“你都不關心關心我？”李嚴坐直身子，表情有些受傷，“哪裏不舒服？昨天燒到多少度？現在好了沒？需不需要人照顧……”
    “需要我關心嗎？”於飛打斷他，“你老婆難道不關心你？”
    空氣安靜了兩秒。
    “你已經有孩子，不應該收斂一點嗎？”於飛語氣帶著責備，說完自己都愣了一下——這話怎麼聽都透著一股酸味。
    李嚴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出聲：“我喜歡男人，一直隻喜歡男人。你對我性向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那樓下那位……不是你老婆？”於飛皺眉。
    李嚴“嘖”了一聲，輕聲說：“那是李荀的女人。”
    “……誰？”於飛懷疑自己幻聽了。
    “我爸的老婆，按輩分算是我小媽。”李嚴緩緩開口。
    於飛不可置信：“可是，她看起來跟你差不多大。”
    “她叫蘇珊，是我大學同學。”
    信息量過於巨大，於飛消化了幾秒：“你大學同學……沒看上你，看上你後爸了？”
    “你不是也沒看上我？”李嚴笑著反問。
    “但我也不會看上你爸啊！”於飛脫口而出。
    李嚴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然後猛地又咳嗽起來。
    於飛歎了口氣，把水杯又遞過去。他有些難為情——剛剛說的都是些什麼話？！
    李嚴這次沒接水，擺了擺手。於飛把杯子放回床頭，等李嚴咳完才開口轉移話題：“你怎麼病的？”
    “人吃五穀雜糧，不生病才奇怪吧。”李嚴一句話把天聊死。
    屋裏沉默了一會兒。
    “你去商場了？”李嚴看到他放沙發上的購物袋。
    “嗯。”
    “怎麼想到去那兒？”
    “你能拿到那麼低的折扣，肯定跟老板熟。”於飛說，“就去碰碰運氣。看能不能找你。你是病了，手機為什麼要關機？”
    李嚴答非所問：“郭敏敏告訴你地址的？”
    “嗯。”
    “小飛，你最大的優點就是，你想做的事、想找的人，總能做到，也總能找到。”李嚴笑了笑，語氣裏帶著點自嘲，“換了我，你要是消失，我除了蹲你屋裏等你回來，還真沒轍。”
    於飛心頭微動，移開視線：“郭敏敏是……？”
    “我媽閨蜜的女兒，我媽走的時候她幫了很多忙，”李嚴語氣淡了些，“不過我跟她純兄弟，你別瞎想。”
    “我沒亂想。”於飛說。
    “嗯嗯嗯，你記住，我是彎的，天生的。”李嚴又強調了一遍。
    敲門聲響起。
    於飛走過去開門，站在門口的不是容姨，是李嚴的“小媽”蘇珊。於飛一愣。
    蘇珊微笑著說：“容姨切的水果，我給你們端上來了。”
    “哦，謝謝。”於飛剛要去接，蘇珊卻端著水果直接走進屋裏，把果盤放在桌上。
    “小嚴，你好些了嗎？”蘇珊說著走到李嚴床邊。
    “出去。”李嚴冷聲開口。
    於飛一愣，不知道這話是對誰說的。
    “小嚴……”蘇珊再次開口。
    “我說了，讓你出去，聽不懂人話嗎？”李嚴提高了音量。
    蘇珊捂住嘴，眼淚立刻在眼眶裏打轉，然後扶著腰慢慢走了出去。
    “關門。”
    蘇珊一出門，李嚴就吩咐道。
    於飛關上門。
    李嚴從床上起來，拿起桌上的果盤。
    “你……”於飛想阻止，已經來不及了。李嚴直接把水果倒進了垃圾桶。
    “你想吃這麼醜的東西？”李嚴拿著空盤子偏頭看於飛。
    於飛哭笑不得。
    李嚴把盤子扔回桌上，轉身進了洗手間。浴室水聲響了起來。
    於飛喉結滾動——李嚴不會現在洗澡吧？他腦子裏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李嚴光著身子的樣子。
    於飛捂住嘴坐到沙發上，突然想到那天晚上自己想著這人**的事，羞恥感轟地衝上腦子，全身都熱了起來。
    他起身拿起床頭李嚴的水杯，咕嘟咕嘟一口氣全喝光了。
    李嚴掛著條浴巾從浴室走出來時，正好看到於飛拿著他的杯子灌水。
    兩個人四目相對。
    “你就不怕我把感冒傳給你？”李嚴似笑非笑。
    “你……”於飛看到李嚴光裸的上身和浴巾下的長腿，臉又熱起來，冒出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你這麼快？”
    李嚴愣住，過了一會兒，一步步逼近於飛，拿過於飛手裏的杯子，輕聲說：“我快不快？你怎麼知道的？”
    於飛正想後退，李嚴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帶進懷裏。
    於飛渾身一僵——李嚴光裸的上身貼著他的胸膛，皮膚的熱度透過薄薄的T恤布料傳遞過來，燙得人心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肌肉的輪廓和心跳的震動。
    “我以為你不會再見我了。”李嚴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鼻音，比平時沙啞，溫熱的氣息噴在他耳根。
    於飛掙紮著想推開，李嚴卻抱得更緊：“我不會對你做什麼。”
    李嚴把頭埋在於飛頸間，悶悶地說：“就讓我抱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於飛心一軟，終於沒再動作，就這麼僵硬地被他抱著。
    他能感覺到李嚴身上還帶著水汽，浴巾鬆垮地掛在腰間，這個距離太危險了。
    “對不起。”李嚴輕聲說。
    “什麼？”於飛以為自己聽錯了。
    “對不起，那天是我太衝動了。”李嚴又說，“但是，我喜歡你，想追你，能不能不要躲我？給我一次機會。行嗎？別不見我。”聲音裏竟然帶著幾分祈求。
    於飛整顆心都軟了下來。
    他對李嚴是有**的，隻是不知道這**算不算喜歡？
    於飛輕輕“嗯”了一聲。
    “真的？”李嚴放開他，盯著他的眼睛追問，病態的臉上突然有了光彩。
    “隻要你不要動不動就上嘴。”於飛尷尬地說。
    李嚴笑了起來，眼睛彎彎的，雖然臉色還是不好，但那笑容亮得晃眼：“好，我答應你。”
    剛說完，他又猛烈咳嗽起來。
    於飛的手剛觸到李嚴光裸的背脊，像被燙到一樣馬上收回來，插進褲兜裏：“你把衣服穿上吧，再光著又要感冒了。”
    李嚴咳完，很聽話地轉身打開衣櫃，隨手扯掉掛在腰間的浴巾。
    於飛感覺自己這半天受的刺激簡直超標——還好，李嚴穿了內褲。黑色布料包裹著緊實的**，腿又長又直，肌肉線條流暢。浴巾被李嚴隨手甩到椅子上時，並沒有出現於飛想象的**畫麵。
    李嚴從衣櫃裏拎出一件純黑T恤套上，動作間腰腹肌肉拉出漂亮的線條，然後又拿了條休閑長褲穿上，轉身勾起嘴角朝於飛確認道：“我身材不錯吧？”
    於飛尷尬地笑了笑，不可置否。
    李嚴沒想過於飛會回答，但是看到於飛微紅的臉，他的目地就達到了。
    “走吧”李嚴說。
    “去哪兒？”
    “陪我去吃飯。”李嚴說著就往屋外走。
    “現在出去？你不是還病著嗎？”
    “就咳嗽而已，死不了。”李嚴頭也不回。
    於飛隻能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