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李嚴站起身，走到於飛身邊。於飛剛想站起來，就被李嚴雙手按著肩膀壓回椅子上。
    李嚴俯下身，近距離盯著他的眼睛：“作我男朋友吧？”
    於飛看著那雙深邃的眼睛，喉嚨發緊。
    李嚴的目光太直白，仿佛能看穿他心底那點猶豫和掙紮。
    他張了張嘴：“我……”
    “願意嗎？”李嚴又說，語氣裏那股霸道勁兒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於飛從沒聽過的、近乎卑微的認真，“我會對你很好，特別好。”
    於飛低下頭，不敢再看他，有點亂——他確實對李嚴有感覺，從小樹林的接吻開始，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吸引就在暗處滋長。
    可是……
    就在於飛腦子亂成一鍋粥時，李嚴單手撐住椅背，俯身吻了下來。
    這個吻和車上那個蜻蜓點水完全不同——帶著不容拒絕的侵略性，滾燙的唇舌撬開於飛的牙關，長驅直入。李嚴的呼吸滾燙，手指插進於飛發間，迫使他仰起頭承受這個吻。
    於飛下意識想推開，手腕卻被李嚴精準扣住，反剪到椅子背後。李嚴另一隻手扣住他的後頸，指腹摩挲著那片敏感的皮膚，吻得更深。舌尖掃過上顎，糾纏住他的舌，帶著某種挑釁的、掌控意味的節奏。
    “李嚴……你住手……嗯……”於飛喘息著掙紮，聲音都變了調。
    李嚴太投入，鉗製手腕的力道鬆了些。於飛抓住機會猛地一推——
    “嘩啦！”
    兩人連帶椅子桌子倒成一團。椅子背狠狠砸在於飛背上，他悶哼一聲，整個人摔在李嚴身上。
    動靜太大，服務員慌忙推門進來。
    場麵一度非常尷尬：地上杯盤狼藉，於飛趴在李嚴身上，衣衫不整，李嚴的手甚至還摟在他腰上。
    “你、你們沒事吧？”服務員臉都紅了。
    “出去！”李嚴吼了一嗓子，“沒見過打架啊？!”
    服務員趕緊關門溜了。
    包房裏安靜得隻剩下兩人的喘息聲。
    於飛現在隻想把自己的臉皮撕下來揣兜裏，這樣出去就沒人認得他了。
    太尷尬了。
    李嚴總是這樣，不分場合，也不管他願不願意……
    於飛心裏無名火燒上來，又羞又惱。
    “沒事吧？”李嚴輕輕拍了拍他後背，聲音難得帶上點擔心。
    於飛沒回答，從他身上爬起來，一言不發地整理衣服，扶起椅子。
    全程沒給李嚴一個正眼。
    “生氣了？”李嚴伸手想拉他。
    於飛一胳膊肘就將李嚴撞了出去，煩躁地吼道：“你**別碰我!”
    李嚴倒在地上，臉上馬上青了一塊，嘴角溢出血來。
    於飛那胳膊肘撞出去的時候並沒有收力，但是看到李嚴嘴角的溢出的血還是愣了愣。
    李嚴從地上爬了起來，杵到了於飛麵前：”我到哪裏不好，就這麼看不上我？”
    哪裏不好？
    沒有哪裏不好！甚至於於飛有時候覺得李嚴挺好的。
    可那個人還在他心裏，像根紮了太深的刺，拔不出來，也消化不掉。
    他不知道要怎麼把那根刺取出來，更不知道要怎麼在這種狀態下去接納另一個人。
    李嚴已經為他做的夠多了，他不能再拖著李嚴往下沉。
    “你很好，”於飛聽見自己的聲音，幹澀得像砂紙摩擦，“但是——”
    他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我不喜歡。”
    轉身拉開門把手時，他又加了一句：“以後別再見麵了。”
    門打開，又關上。
    包房裏隻剩下李嚴一個人，和滿地狼藉。
    “操！”
    他一腳踹翻了於飛剛扶起來的椅子。
    李嚴抹了把嘴角，看著指尖的血跡，忽然笑了。
    笑得有點苦，又有點狠。
    於飛一路小跑回到小區。
    等衝進電梯，他才發現自己喘得厲害，
    手心濕漉漉的全是汗。電梯慢悠悠往上爬，心髒卻在胸腔裏哐哐哐撞得震天響，跟要越獄似的。一想起在餐館包間裏幹的那些事，於飛就覺得渾身燥熱。小樹林那次還能甩鍋給酒精，這次呢？這次他清醒得連李嚴睫毛抖了幾下都記得清清楚楚。
    “操。”於飛低聲罵了一句，後背抵住轎廂壁，仰頭盯著頂上那盞慘白的燈。
    燈光晃眼，晃著晃著就晃出了李嚴那張臉——不是平時吊兒郎當的笑臉，是最後那個又怒又傷的表情。他用力搓了把臉，恨不得把那張臉從腦仁裏搓出去。
    電梯門“叮”一聲打開。
    於飛一抬眼，愣住。
    鄧文濤和何弈正杵在電梯門口，看樣子要下樓。
    “你倆……出門？”於飛問。
    “本來是。”鄧文濤說。
    “哦。”於飛走出電梯，順手按住開門鍵等他們進去。
    兩個人沒動。
    於飛又做了個“請”的手勢。
    還是沒動。
    “你都回來了，還出去個屁。”鄧文濤笑起來，轉頭對何弈說，“我就說沒事吧，你非要出去找。”
    於飛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出去找我？為什麼？”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不接，現在快十點了。”何弈板著臉，語氣裏壓著火。
    於飛掏出手機一看——黑屏。按開機鍵，沒反應。
    這才想起來昨晚忘了充電，早上還想著麵試回來就充，哪知道麵個試直接麵成了正式工。
    “沒電了……”於飛把死沉的手機舉到何弈麵前晃了晃，幹笑兩聲，“真沒電了。”
    鄧文濤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說：“奕哥怕你被人欺負，正準備去公司救駕呢。”
    “至於嗎？”於飛跟著進屋，想裝作輕鬆，聲音卻有點飄。
    “怎麼不至於？”鄧文濤脫了鞋，轉身攔住要直接往裏走的於飛，“哎哎，換鞋！我今天剛拖的地！新拖鞋在那兒，一人一雙別穿錯啊。”
    於飛乖乖換上拖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