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到虹發房產，這才是於飛想象中的正規中介——臨街門麵，玻璃窗上貼滿房源信息，裏麵三百多平米的大辦公室，員工個個襯衫西褲，忙而不亂。
    陳奶奶卻站在門口不肯進去：“這是哪兒啊？”
    “虹發房產。”張晴說。
    “虹發？我不是找的順風嗎？”陳奶奶皺眉。
    “我們和順風是合作單位，在這兒簽一樣的……”
    “不一樣，”陳奶奶固執地搖頭，“我隻跟順風的小胡簽。他帶我看了大半年房子，雖然都沒成，但人家盡心盡力。現在看中了，倒跟別人簽了？這不合適。”
    張晴看向李嚴，李嚴一副“我隨便”的表情。
    “奶奶，其實您是跟李先生簽合同，我們隻是走流程……”張晴試圖解釋。
    陳奶奶擺擺手就往外走：“我不管，我就要小胡在場。他得陪著我。”
    張晴無奈，走到一邊給胡和平打電話。陳奶奶拉著於飛念叨：“你是不知道，小胡這人實在。雖然公司破點，但人靠譜。我不能繞過他。”
    於飛心裏有點觸動。這年頭，能讓客戶這麼死心塌地的中介，還真不多見。
    張晴打完電話回來：“平哥說了，讓我帶著合同去順風簽。他還說，陳奶奶肯定沒帶身份證，順風離您家近，方便拿。”
    陳奶奶頓時眉開眼笑：“這才對嘛！”
    “那我開車。”李嚴說。
    “這多不好意思……”張晴客氣道。
    “沒事。”李嚴說完去開車，張晴回辦公室拿材料。等車來了，四人又殺回順風房產。
    胡和平已經泡好了茶，合同也準備好了。接下來的流程順得出奇——張晴專業引導，胡和平坐鎮主持，李嚴和陳奶奶簽字簽到手軟。於飛負責端茶倒水。
    等所有文件簽完，已經下午四點。
    送走李嚴和陳奶奶，張晴也回了公司。順風房產裏隻剩下於飛和胡和平。
    胡和平點了根煙，長長吐出一口：“於飛啊，你真是我福星。第一天上班就開單，還是陳奶奶這單——我帶她看了大半年房子，她都不滿意。你一開口就指到東陽路，神了。”
    於飛苦笑。他真就是隨口一說。
    “等過戶辦完，這單就成了。”胡和平拍拍他的肩，“怎麼樣，不難吧？”
    於飛想了想，誠實回答：“我就是個打醬油的。”
    “打醬油也是技術活，”胡和平大笑，從抽屜裏掏出一把鑰匙扔給他，“明天十點上班，我要沒來，你自己開門。”
    於飛接過鑰匙，猶豫了一下：“胡總，您跟我說實話，公司是不是就咱倆人？”
    胡和平清了清嗓子：“叫平哥。目前常住人口確實就咱倆，但合作夥伴多啊，加上兼職跑業務的，大幾十號人呢。”
    見於飛一臉不信，他又補充：“不是我不想招人，是辦公條件有限。等明年，明年我換個大門麵，隊伍就拉起來了。”
    於飛沒再追問。他覺得胡和平多半是為了讓他安心才吹的牛，不過算了，先做吧，這裏就他和胡和平兩個人，人際關係也不會太複雜。
    鎖了店門，於飛一邊往巷子口走一邊給趙晏清發消息：“工作找到了，手頭兩個客戶做完，暫時就不能過來了。”
    消息剛發出去就秒回：“這麼快？什麼工作？”
    “房產銷售。”
    屏幕上方顯示“對方正在輸入…”好一會兒，才彈出一條：“？你這跨度有點大啊。”
    於飛打字：“嗯，先做著試試看。”
    “也行，騎驢找馬。”
    於飛發了個笑臉過去。
    趙晏清又發來一條：“等把我爸的事安排好，請你吃飯。”
    於飛回了個“好”字，收起手機。
    一抬頭，看見李嚴靠在車邊抽煙，夕陽把他影子拉得老長。
    “你怎麼還在這兒？”於飛走過去。
    “等你啊。”李嚴把煙掐了，煙頭精準彈進一米外的垃圾桶。
    “怎麼不打電話？”
    “哪有第一天上班就催下班的？總得讓你在老板麵前表現表現。”李嚴拉開車門，下巴一抬，“上車。”
    “不用送，我家就在對麵。”於飛站著沒動。
    “誰說要送你回家了？”李嚴走過來，一把將他推進副駕駛，“吃飯去。”
    於飛想了想：“行，我請。”畢竟今天開單托了李嚴的福。
    “這頓我請，別搶。”李嚴坐進駕駛座，係安全帶，“謝謝你幫我把房子賣了。”
    於飛點點頭，剛想把伸在外麵的腿收回來，突然被一股力道拽住衣領往前一帶——
    唇上一濕。
    於飛還沒反應過來，又被推回座位。整個過程快得像錯覺，要不是嘴唇上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他都要懷疑剛才是不是被蚊子叮了。
    “我靠！”於飛終於反應過來，扭頭瞪著李嚴，“你**什麼毛病？”
    “對，有毛病。”李嚴笑得一臉坦蕩，看著於飛那副良家婦男被調戲後強忍怒火的表情，覺得特別好玩。他突然又傾身靠過來。
    於飛一緊張，手忙腳亂去拉車門把手，真有種要跳車的架勢。
    李嚴眼疾手快把他拽回來，單手“啪”一聲把剛打開的車門關上。
    “你**想幹嘛？！”於飛吼得車窗都要震三震。
    李嚴對於飛這種從“良家婦男”秒變“暴躁哥斯拉”的切換速度越發欣賞。不過看這架勢，再逗下去真可能在車裏打起來——空間太小，影響他發揮。
    “我還能幹嘛？係安全帶啊。”李嚴從他身側撈過安全帶，故意放慢動作，指尖若有若無擦過於飛**。
    於飛輕嘖一聲，搶過安全帶自己係上：“你就不能動個嘴說說嗎？”
    “我剛剛動嘴了，”李嚴意有所指地舔了舔嘴唇，“你不是不高興嗎？”
    於飛瞪著他。
    活了二十多年，於飛真沒見過李嚴這麼囂張的——對同**毫不遮掩，也不管別人接不接受。
    於飛有些悶，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李嚴係好自己的安全帶，再看於飛時，對方已經把頭扭向窗外，隻留個後腦勺給他。
    車子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