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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三個人頂著新發型回家,一照鏡子,集體陷入沉默。
    何弈直接剃成了寸頭——鏡子裏的自己怎麼看怎麼像剛刑滿釋放,就差在腦門上刻“重新做人”了。
    鄧文濤要的是郭富城經典中分,結果頂著個鍋蓋頭出來——理發師是照著蘑菇畫的瓢吧?
    於飛更絕,頭發被剪得參差不齊,活像被羊啃過又遭了台風。
    三個人擠在浴室鏡子前,於飛率先崩潰衝去了浴室。
    鄧文濤和何弈死死拽住他。
    於飛吼道“別攔我,我去削了那理發師!”
    第二天早上,於飛花了半小時,硬是用發膠把那頭雜草抓出了一朵花的造型。手都快舉廢了,才勉強能見人。
    結果一出客廳,鄧文濤一口豆漿全噴了出來。
    “帥!飛哥怎麼樣都帥!”鄧文濤趕緊補救。
    “那你噴那一口是幾個意思?”於飛眯著眼。
    “他是沒想到,昨晚那麼災難的發型,今天還能開出花來。”何弈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於飛懶得理他們,衝回浴室把頭發全洗了。再出來時,鄧文濤和何弈的表情都寫著“要不咱再想想辦法”。
    “晚上我陪你去重新理一下吧。”何弈誠懇建議。
    於飛重重歎氣,拿起包子啃了一口:“把那個胡大哥電話給我,他全名叫什麼?”
    “胡和平。”鄧文濤發號碼過去。
    存好號碼,於飛灌完豆漿起身就走。
    “我跟你一起走。”何弈抓起包跟上。
    電梯裏,何弈盯著於飛欲言又止。
    “這發型是真見不了人?”於飛挑眉。
    “不是……我覺得你什麼發型都帥。”何弈說。於飛剛洗過的頭發看起來軟軟的,洗發水的味道飄過來,讓他很想揉一把。
    “謝謝啊!”於飛對著電梯鏡子扒拉兩下頭發,越看越不順眼。
    電梯門開,兩個女生走進來,看到他們愣了一下,紅著臉站到前麵。接著每層都停,老人、小孩、上班族全擠進來。
    於飛被迫和何弈手臂貼手臂站著。
    封閉空間裏混著香水、雞蛋和菜籃子的怪味。於飛盯著樓層數字——才到四樓。
    三樓又停,一個中年婦女硬擠進來。站於飛前頭那姑娘被往後一懟,腦袋直接卡他下巴底下,後背嚴絲合縫貼上來。
    於飛伸手點了點女生的肩膀輕聲說道:”美女,你再退,早餐都要被擠出來了。”
    何奕偏頭忍笑。
    女生這才反應過來,轉頭紅著臉小聲道歉,往前挪了半步——跟沒挪似的。
    於飛揉了揉鼻子,甜膩膩的香水味熏得他腦仁疼。
    電梯門再開時,人群轟隆湧出去。於飛長舒一口氣:“這好歹算中檔小區吧?電梯擠得跟早高峰地鐵似的。”
    “上下學上班的點,都這樣。”何弈整理衣服,“明天走樓梯?”
    “你陪?”於飛說。
    “行啊!”何奕應聲看了看手機時間:“你不是約了十點嗎?這麼早?”
    “附近轉轉,熟悉環境。”於飛說。
    兩人在小區門口分開。於飛朝老城區走去——胡和平的順風房產就老城區裏。
    他這麼早出來,主要想找個地兒把頭發重新收拾收拾,頂著這頭雜草去麵試,氣勢上就先輸一半。
    可惜逛了大半個老城區,正經理發店都沒開門。倒是路邊擺著張板凳,板凳腿靠了塊紙板,上書倆大字:理發的攤主正給一個大爺剃頭。
    於飛站旁邊看了會兒,越看越覺得違和——這哥們兒一身行頭跟這場麵簡直跨次元。
    男人看起來頂多二十五六,個子挺高。穿著件黑色修身T恤,肩膀上搭著條灰毛巾,下身是條破洞牛仔褲,膝蓋那兒都快破成流蘇了。腳上一雙匡威鞋,鞋帶係得鬆鬆垮垮。
    最紮眼的是他那頭銀灰色短發,兩邊剃得極短,頭頂留長抓出紋理,還挑染了幾縷紫色,擺路邊攤就像孔雀掉進了雞窩。
    可手藝是真不賴。手起刀落,“哢哢哢”一個老太太的頭剃完;“嗞嗞嗞”推子過處,又一個老頭的發型搞定。排隊的老頭老太太一個個跟流水線上的罐頭似的,滾過來,蓋上蓋,滾走。
    男人抖了抖圍布,朝於飛咧嘴一笑:“帥哥,剪頭?”
    “……”
    “過來坐吧。”秦哥打量他。
    “……“於飛還在猶豫。
    “怎麼?怕我給你剃禿了?”狂霸拽看著於飛猶豫開玩笑:”放心,不是我吹,這片兒剃頭我認第二,沒人敢坐頭把交椅。”
    於飛沒忍住笑了起來。
    “跟你說真的,你這臉型把額頭露出來更精神”狂霸拽勸說。
    “信秦哥,變帥哥!”旁邊啃油條的大爺豎著大拇指幫腔。
    秦哥?這名字夠占便宜的。
    行吧。
    反正也不會比現在蠢!
    他心一橫坐到凳子上。
    秦哥一甩圍布係在於飛的脖子上,動作利落得像要給豬刮毛。
    二十分鍾後,毛刷在脖子上一掃,圍布解開。
    於飛剛要起身拍碎發,又被秦哥按回凳子上。
    “等會兒。”秦哥彎腰從包裏掏出個罐子,一隻手遮住於飛額頭,另一手“噗嗤”一噴。接著撿起地上的鏡子塞過來:“瞅好了啊。”
    秦哥搓搓手,在於飛頭發上隨便抓了兩把:“平時弄點發蠟,這麼一抓就行。”
    於飛瞅著鏡子裏那精神小夥,服了。
    這種短碎發讓於飛整個五官都露了出來,眉眼清晰,下頜線分明。從來沒試過這麼短,意外地順眼。
    “怎麼樣?”秦哥挑眉。
    “還行。”於飛嘴上矜持。
    秦哥遞來張名片。上麵就三行字:高級發型師|秦哥|電話。
    “你真叫秦哥啊?”於飛不禁吃驚。
    “藝名。”秦哥笑得見牙不見眼。
    “……”
    “店址呢?”於飛問。
    “就這兒!”秦哥一揮手,“早上七點到晚上五點,夏天到八點。下雨天接上門單,方圓五公裏,隨叫隨到。”
    “範圍還挺廣。”
    “等有錢買車了,還能更廣!”秦哥說著,又一個大媽坐上了板凳。
    於飛收起名片,掃碼付了錢。小跑回家——得洗個澡,一脖子碎頭發紮得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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