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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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嚴從於飛那裏出來便直接開車回了家。
推門進屋時,李荀竟比他還早到一步,正陪著蘇珊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兩個人見李嚴回來,明顯愣了一下。
阿姨從廚房小跑出來:“嚴少爺回來了?吃飯沒?”
“沒。”李嚴換上拖鞋,笑容溫和得有些刻意,“突然饞了,想吃生蠔,爆炒豬肝,再來份帶血的牛排。”
阿姨愣了愣:“這些……”
“你是故意的吧?”李荀皺著眉站起來,“明知道蘇珊聞不了腥味。”
李嚴冷笑出聲:”我還真不知道,畢竟我又沒有伺候過孕婦。哪懂這些忌諱。”
“你——”李荀深吸口氣,額角青筋跳了跳:“跟我來書房。”
李嚴聳聳肩,朝阿姨道:“阿姨別忙了,我等會兒出去吃。”
他轉身上樓,腳步輕快得像去領獎,嘴裏還哼著不成調的歌。
書房門一關,李荀那副強撐的架勢就裂了條縫。
“說吧,怎麼樣你才肯把今天的事爛肚子裏?”李荀坐到書桌後,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發出“嗒、嗒”的輕響。
李嚴倚在門邊,笑了:“這麼緊張那個蘇珊?”
“她懷著孩子。”李荀清了清嗓子,語氣軟了點。
“我媽當年也懷著你的孩子。”李嚴語氣淡了下來,“怎麼沒見你這麼上心?”
“我說過多少次了,你媽生病了……”
“我媽生病不是你害的嗎?”李嚴打斷他,聲音陡然拔高,“她怎麼一屍兩命的,你敢說跟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李荀臉色白了白,手指蜷進掌心:“我也是受害者……”
“閉嘴。”李嚴聲音低了下去,帶著壓不住的顫,“你沒資格提她。”
書房安靜了幾秒,隻有牆上的鍾在走。
李嚴平複呼吸,走到書桌前,雙手撐住桌麵,盯住李荀:“把江影還給我。”
李荀表情僵住,眼神閃躲:“……換一個。”
“什麼意思?”
“江影我租給別人了。”荀別開視線,“兩個月前就租了。”
李嚴的手指在實木桌沿上收緊,骨節泛白,半晌,他嗤地笑出聲:“一直虧錢,有人出價不錯,你就租了——是不是?”
李荀沒吭聲,算是默認。
李嚴捏緊了拳頭,深吸了一口氣,才沒有當場給李荀一拳:“租的錢呢?”
“給…給你今天看到的那個女人。”李荀說。
李嚴愣了兩秒,然後笑出了聲,笑得肩膀都在抖:“李荀啊!李荀……你怎麼,你怎麼就這**的這麼離不開女人呢?我媽的錢養你不夠,還得養你的新歡?”
“是啊,我離不開女人。”李荀被刺得猛然抬頭,想反擊,“你呢?你在外麵那些破事,別以為我不知道!”
“知道啊?”李嚴拿起桌上的煙,叼進嘴裏點燃,深吸一口,煙霧模糊了他譏誚的眉眼,“畢竟我是你兒子。你玩女人,我玩男人,雖然一樣爛,但自少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賺的。你呢?你花的是誰的錢?嗯?”
“李嚴,你也別說得那麼好聽!”李荀被戳到痛處,聲音拔高,“你賺錢,不也是**打下的底子?”
“底子?”李嚴彈了彈煙灰,“江影餐廳是我媽給我開的,但這麼多年是誰在經營?錢進了誰的口袋?我一分沒拿過。現在你把它轉租了,租金我連影子都沒見著。還有夢潔——這牌子現在被你折騰得還剩什麼?除了你那點苟延殘喘的股份,還有什麼?啊?!”
他又吸了口煙,透過煙霧盯著李荀:“你剛讓我換一個條件,行啊。把你手上夢潔的股份,全部轉給我。”
“不行!”李荀猛地站起,椅子腿刮過地板發出刺耳聲響,“我就靠那點分紅過日子了!李嚴,我是你爸,你不能把我逼上絕路吧?”
“絕路?”李嚴眯起眼,“你現在不是有江影的租金了嗎?夠你舒坦一陣子了。”
“我可以把你媽送我那套房子給你。”李荀嚐試讓步。
“我隻要夢潔的股份。”李嚴碾滅煙頭,一字一頓,“你不答應也行,那就誰都別想好過。蘇珊別想安生,租江影的人也別想安穩做生意——產權證上,寫的可是我的名字。”
李荀氣得渾身發抖:“你威脅我?”
“對,就威脅。”李嚴扯了扯嘴角,笑意冰冷,“李荀,要不是看在你曾經哄過我媽高興的份上,我連威脅都懶得跟你廢話。”
他轉身朝門口走,手搭上門把時又回頭:“明天律師會把股權轉讓合同送來。簽了,往後大家麵子上還能過得去。”
“李嚴!”李荀在身後嘶喊。
李嚴沒停步,關門聲幹脆利落,像斬斷最後一根線。
屋裏傳來東西破碎的聲音。
李嚴勾唇一笑,快步下樓。
蘇珊從沙發起身,小心翼翼地問:“小嚴,一起吃晚飯吧?”
李嚴看都沒看她,徑直出了大門。
阿拉斯加就衝了過來,李嚴一把抱住。
李嚴現在心情不錯,雖然下午看到李荀又抱著別的女人啃有些糟心,但要不是李荀這麼能折騰,他哪來機會把夢潔最後那點股份逼出來?我早就知道江影被李荀租出去,一直忍著不發,就是等今天。
從街邊擺攤到批發市場小鋪,從擠進百貨公司到創立自己的品牌、建起廠房……那是她一步一步踩出來的路。房子可以不要,餐廳可以扔,唯獨這個牌子,他絕不能讓李荀再沾半分。
”要不要跟爸爸走啊?”李嚴蹲著身子,捧著狗臉搓了搓。
阿拉斯加歪著頭,一雙褐色眼睛濕漉漉地望著他,喉嚨裏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也不知道聽沒聽懂。
“等你爸找好房子就來接你……”李嚴說著站起身,作勢要走。
阿拉斯加立刻急了,前爪扒拉住他褲腿,嘴裏“嗚嗚”哀鳴,那可憐勁兒,活像被拋棄了八百回。
李嚴樂了,轉身彈它腦門:“你現在還不能跟爸爸浪跡天涯,你還要留著這裏惡心他們呢!”
阿拉斯加像似聽懂了李嚴說的話,拿腦袋在他手上蹭了蹭,一搖尾巴。
“真乖!放心吧,我這幾天會回來住的。跟你一起惡心他們。”李嚴又揉了揉阿拉斯加的頭,轉身離開。
阿拉斯加一直把李嚴送到了大門口,看著李嚴出了院子,還站在那裏搖尾巴,直到李嚴上了路邊的汽車,朝站在柵欄邊的它揮了揮手,阿拉斯加才叫“汪”了一聲,耷拉下了腦袋。
李嚴發動了汽車,後視鏡裏,那棟別墅的燈火越來越遠,縮成一點模糊的光,最終消失在拐角。街燈流水般掠過車窗,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影。李嚴勾起嘴角,輕踩油門,車子彙入夜色中的車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