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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字數:27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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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飛直起身,抬手狠狠搓了把臉,試圖把嘴唇上殘留的、揮之不去的觸感和溫度一起搓掉。
    他心裏明明還盤踞著一個人——那個名字,那段過去,像顆深埋在心髒角落的釘子,拔不出來,也消化不掉。這些年,他拒絕所有明裏暗裏的試探和示好,男的女的,隻要不捅破那層窗戶紙,他就樂得當個睜眼瞎,插科打諢糊弄過去;真要有人頭鐵把話說開了,他也幹脆利落,一句“不好意思,沒可能”甩過去,不留半點餘地。
    別人都說於飛眼光高到天上,油鹽不進,難追得很。其實隻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眼光高,他是心裏頭那點地方,早**被人提前占好了坑,還上了把生了鏽的鎖。他像個固執的傻子,守著這塊早該長滿荒草的自留地,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來的播種人。
    可今晚……今晚他就是鬼使神差地,想要知道李嚴那個答案。
    現在答案知道了——行動派的答案,簡單,粗暴,直接上嘴。
    知道了,然後呢?
    然後他就被人堵在路邊,按在樹上,結結實實親了個七葷八素。
    於飛低聲罵了句極其豐富的髒話,內容涉及李嚴的祖宗十八代以及各種不文明行為。罵完又覺得心虛,因為剛才被親的時候,自己那點生澀又笨拙的回應,實在沒什麼立場罵街。
    是單身太久憋出毛病了?還是潛意識裏,他其實就盼著有這麼個混不吝的家夥,能不管三七二十一,撬開他那把生鏽的鎖,霸道地闖進來,把他從那種自我禁錮的等待裏拽出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於飛用力甩了甩頭,試圖把這個可怕的念頭連同李嚴那張可惡的帥臉一起甩出去。肯定是酒!那瓶啤酒的鍋!什麼心跳加速、大腦空白、腿發軟、還**有點意猶未盡……統統都是酒精上頭上出的幻覺!對,一定是!他於飛,清醒狀態下,絕不可能跟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產生這種“不賴”的危險感受!
    “解酒藥……現在、立刻、馬上就需要強力解酒藥!”他的目光鎖定街對麵那家還亮著慘白燈光的24小時藥店,於飛如同看到了沙漠中的綠洲,拔腿就衝了過去。
    拎著藥回寢室的時候,燈關著,浴室水聲嘩嘩響。
    於飛瞥了一眼——何弈的床空著,鄧文濤大半個身子掛在床沿,鼾聲打得像拖拉機發動,隨時要栽下來。
    “睡得還挺藝術。”於飛把藥放桌上,用腳踢了踢鄧文濤:“再不往裏挪挪,你就要麵朝大地嘍。”
    鄧文濤很給麵子的哼哼了幾聲,一個翻身,滾到了床內,鼾聲暫停兩秒,隨即又續上了。
    鄧文濤平時睡覺幾乎不打鼾,喝個酒竟然把鼻子也喝堵了。
    於飛正琢磨要不要找個夾子給他治治鼾,浴室門突然開了。
    何弈光著上身,腰間圍了條浴巾就走了出來,頭發還滴著水。
    寢室裏誰光膀子都不稀奇,可今晚於飛不知怎麼的,視線一碰就有點臊得慌,下意識別開了臉。
    何弈也愣了愣,動作明顯頓了頓,然後快步走到床邊抓起一件T恤套上。
    “你剛去哪了?”何弈問,聲音有點緊。
    “買解酒藥,”於飛舉起袋子,“怕你們明天頭疼。”
    “謝了,我問題不大。”何弈接過藥,拿出兩瓶塞進行李箱,動作有點刻意。
    “不對啊,”於飛忽然想起來,“李嚴扶你回來的時候,你還爛醉如泥,怎麼我去趟藥店你就……”話說到一半,樹林裏那點畫麵猛地竄進腦子,他耳根一熱,趕緊閉嘴。
    何弈抬眼看他:“怎麼?”
    “沒怎麼,”於飛清了清嗓子,“我去洗澡。”
    於飛關上門,何弈還站在原地沒動。
    他盯著浴室門,腦子裏反複回放剛才於飛那一瞬間的臉紅——不是醉酒的酡紅,是那種從耳根漫上來、透著點慌亂和心虛的紅。
    何弈擰開藥瓶,倒出兩粒吞了,心裏卻莫名有點不是滋味。
    浴室裏,於飛把水溫調低,冷水衝在皮膚上,卻衝不散那股燥熱。
    他盯著瓷磚縫,心裏亂成一團麻。
    明明等著一個人,卻又對另一個人有了反應——這算什麼?多年堅持成了笑話?
    外麵鄧文濤的鼾聲突然拔高了一個調,像摩托車炸街。
    於飛忍不住笑出聲,笑著笑著又歎了口氣。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至少今晚,他得先把自己的心跳按回正常節奏。
    李嚴打車到家,剛推開院門,一團雪白的身影就炮彈似的衝了過來。
    “停!”李嚴喊了一嗓子。
    那團白色急刹,一**坐地上,歪著腦袋瞅他——是隻阿拉斯加,毛蓬得像顆糯米團子,眼神卻透著“你再不回來我就要拆門了”的委屈。
    “乖,”李嚴揉了一把狗頭,“他們在家是吧?又把你趕出來了?”
    阿拉斯加哼哼兩聲,趴下享受**,眼睛眯成縫。
    “小嚴回來了?”屋裏傳來年輕女聲,門隨即被推開,露出蘇珊那張漂亮卻總帶著三分怯意的臉,和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李嚴起身往屋裏走,阿拉斯加立刻搖著尾巴跟上。
    蘇珊看見狗,小聲“啊”了一下,往後縮了半步。
    “怕狗就別往狗跟前湊,”李嚴腳步不停,“碰瓷也得找對對象。”
    “李嚴!”李荀從客廳快步走來,一把扶住蘇珊,“你說話注意點!”
    李嚴終於轉過身,目光在他倆身上掃了個來回:“我說錯了嗎?這房子現在寫的是我的名,我的狗愛去哪去哪。倒是你們——”他扯起嘴角,“住我的,用我的,還對我的狗指手畫腳?”
    李荀臉色鐵青:“我是你父親!”
    “法律上而已,”李嚴笑出聲,“情感上?從我媽去世那天開始,我們就沒什麼父子情分了。更別說你現在還帶著這位——”他瞥向蘇珊,“我大學同學,搖身一變成我小媽。這劇情,電視劇編劇都不敢這麼寫。”
    蘇珊眼圈瞬間紅了:“小嚴,但我和你爸爸是真心……”
    “真心?”李嚴打斷她,“你追我三年的時候也說真心,後來不也爬我爸床了?蘇珊,你這”真心”保質期是不是短了點?”
    “你胡說什麼!”李荀厲聲喝道。
    阿拉斯加跟著低吼了一聲,毛都炸了起來。
    李嚴正要繼續,腦子裏卻突然閃過今晚的畫麵——小樹林裏,於飛被他按在樹上親吻時感覺,嘴角不自覺地揚了揚。
    真**奇怪,剛才還堵在胸口的那團火,就這麼莫名其妙散了一半。
    “算了,”李嚴突然沒了吵下去的興致,彎腰拍拍阿拉斯加的頭,“跟你們較什麼勁。走,上樓。”
    他轉身往樓梯走,腳步都輕快了些。
    “李嚴!”李荀在身後喊,“小珊現在懷著孕,你就不能——”
    “不能,”李嚴頭也不回地擺擺手,“我這人就這樣,您又不是第一天知道。不喜歡,搬出去就是了。”
    他吹著不成調的口哨上了樓,阿拉斯加屁顛屁顛跟在後麵,尾巴搖得歡快。
    關上房門,樓下的聲音被徹底隔絕。
    阿拉斯加跳上床,熟練地占據了最佳位置。
    李嚴躺倒在它旁邊,摸出手機。
    屏幕亮著,沒有新消息。
    他點開和於飛的聊天窗口,手指在鍵盤上懸了半天,最後隻打了三個字:“睡了嗎?”
    發送。
    然後盯著屏幕,莫名有點緊張——像第一次遞情書的中學生。
    樓下隱約傳來李荀壓抑的怒罵和蘇珊細細的啜泣。
    要是放在平時,李嚴這會兒大概已經煩躁得想砸東西了。可現在,他滿腦子都是於飛今晚臉紅的樣子,還有他跑開時那副又慌又慫的背影。
    “出息。”李嚴笑罵自己一句,卻連眼角都彎了起來。
    阿拉斯加湊過來,用濕鼻子蹭他的臉。
    “別鬧,”李嚴推開狗頭,聲音裏卻帶著笑意,“你說……他明天會裝失憶嗎?”
    狗子當然不會回答,隻是呼哧呼哧地喘氣。
    李嚴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裏。
    過了一會兒,李嚴又翻了個身給於飛發一個可愛晚安動圖。
    起身去浴室洗澡。
    窗外月光很好。
    他突然覺得,這**的生活裏,好像終於照進了一點像樣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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