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驟然安靜了兩秒，連蟲鳴都仿佛識趣地降低了音量。
    “是。”李嚴回答得沒有任何猶豫，幹脆利落，甚至嘴角還勾起了一點弧度，坦蕩得讓人猝不及防。
    靠。
    於飛心裏暗罵一聲，簡直想抽自己一嘴巴——問什麼問！心裏清楚不就行了？現在倒好，窗戶紙捅破了，連假裝不知道的機會都沒了。他耳根後知後覺地開始發燙，眼神也開始飄忽。
    “怎麼知道的？”李嚴反而向前逼近了小半步，嘴角的弧度更深，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像藏了能勾魂的鉤子，“我表現得很明顯？”
    於飛別過臉，掩飾性地抬手蹭了蹭鼻尖，聲音悶悶的：“就……你剛才看我的眼神，還有之前……”他頓了頓，沒好意思說捏下巴和喂食那些，“反正，不太對勁。”
    “眼神怎麼了？”李嚴又往前湊近了些，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同時，他的手抬起來，指尖輕輕捏上了於飛那已經紅得快要滴血的耳垂，撚了撚，“是這樣看的嗎？”
    微涼的指尖觸碰到滾燙的耳垂，於飛像被電流擊中，猛地一顫，下意識想後退。
    李嚴卻沒給他機會。他手上用了點力，捏著於飛的耳垂，同時另一隻手攬住他的腰，直接把人帶離了小路，推進了旁邊一片稀疏的、用來做綠化帶的小樹林裏。
    後背猝不及防地撞上一棵不算粗壯的樹幹，於飛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反應，李嚴已經捏著他的下巴，低頭親了下來。
    於飛的腦子“轟”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裏麵炸開了，瞬間一片空白。
    嘴唇被溫熱柔軟的東西覆蓋、含住，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碾磨。李嚴的呼吸滾燙，混著一點殘留的啤酒氣息和火鍋蘸料的味道。
    原來跟李嚴接吻……是這種感覺。於飛懵懵地想。不討厭，甚至……有點暈眩，腿肚子好像開始發軟，像是喝多了那種飄忽感。
    李嚴向來不太喜歡這種黏糊的接吻，但是就在剛才，他吻上於飛的那一刻，這些所謂的“不喜歡”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於飛的嘴唇比他想象中更軟，帶著涼意和一點濕潤，親上去的瞬間，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從唇瓣相接處竄遍全身。不僅沒有半點厭惡，反而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興奮和渴望瞬間攫住了他，讓他隻想吻得更深，更用力，索取更多。
    李嚴喘著粗氣，稍稍退開一絲縫隙，額頭抵著於飛的額頭，聲音啞得不像話：“我剛才的眼神……就是想這樣。”他的手指從於飛的下唇滑到耳垂，又輕輕摩挲著他滾燙的臉頰，動作帶著前所未有的迷戀。
    李嚴抬起頭，在斑駁的樹影下看著於飛。於飛臉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眼睛瞪得圓圓的，裏麵寫滿了不可置信和震驚，被他反複蹂躪過的嘴唇微微紅腫，泛著**的水光，正無意識地微微張開著，喘息著，像是無聲的、最直接的邀請。
    這畫麵徹底點燃了李嚴心裏最後那點理智。他低笑一聲，不再猶豫，偏過頭又一次狠狠地吻了上去。這次不再是淺嚐輒止，他的舌頭強勢地撬開於飛因為驚愕而微鬆的牙關，長驅直入，貪婪地探索、糾纏、**。一隻手從於飛寬鬆的T恤下擺探了進去，掌心貼上那緊實光滑的腰側**，帶著薄繭的指腹感受著那細膩的紋理和瞬間繃緊的肌肉線條。
    “嗯……”於飛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一顫，陌生的、強烈的**混合著未散的酒精，凶猛地往頭頂上湧。他腿軟得幾乎站不住，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李嚴腰側的衣服布料，像是在汪洋中抓住一塊浮木。
    “於飛，”李嚴貼著他的耳朵，滾燙的氣息往裏鑽，每一個字都像帶著火苗，“我想要你……就現在。”
    這句話，像一盆夾著冰碴的冷水，猝不及防地從頭頂澆下，將於飛從那種暈眩的、失控的邊緣猛地拉了回來。
    想要他？現在？在這黑燈瞎火的小樹林裏？
    理智回籠，伴隨著一陣強烈的荒謬感和被冒犯的羞惱。
    於飛猛地睜開眼睛，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抵在李嚴胸前，狠狠一推！
    李嚴正沉浸在**的漩渦裏，完全沒防備，被這一下推得趔趄著後退幾步，腳下被樹根一絆，“噗通”一聲，結結實實地坐倒在鋪滿落葉的地上。
    於飛胸膛劇烈起伏，看了他一眼——李嚴坐在落葉堆裏，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情潮和一絲錯愕，樣子有點狼狽，又有點可笑。
    於飛什麼也沒說，轉身就跑，幾乎是落荒而逃，速度快得像後麵有鬼在追。
    “操。”李嚴低低罵了一句，坐在原地愣了兩秒，抬手抹了把臉。掌心似乎還殘留著於飛腰間的溫度和觸感。他看著於飛消失在昏暗路燈下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從胸腔震出，在寂靜的樹林裏顯得有些突兀。
    他索性放鬆身體，向後靠在樹幹上，抬起頭，透過稀疏的枝葉看向夜空。
    今晚星星不多，但足夠明亮，一閃一閃的，像是在看戲。
    李嚴嘴角的笑意更深，帶著點勢在必得的野性和玩味。
    於飛，你跑不掉的。
    他笑著想，心情莫名地好，連**底下的落葉都覺得軟和了起來。
    於飛一路狂奔到校門口，肺裏的空氣像被榨幹了似的，火辣辣地疼。他兩手撐著膝蓋，彎下腰大口喘氣，夜風趁機灌進他敞開的領口，把身上跑出來的熱汗吹得冰涼，總算讓他那快要燒糊的腦子稍微降了降溫。
    怎麼就……親上了？
    不對，準確說，是怎麼就讓人給按那兒親了？
    再不對，最核心的問題是——怎麼就沒躲開？！
    不僅沒躲，被李嚴那帶著火鍋啤酒味、蠻橫又滾燙的氣息徹底籠罩的瞬間，他腦子裏那根名為“理智”的弦“嘣”一聲就斷了。那感覺……像猝不及防被扔進了翻滾的麻辣鍋底，又麻又燙，卻又詭異地帶著點讓人上頭的爽。
    操。這**叫什麼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