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又響了，鄧文濤跳起來：“差點忘了定房子的事！”
    “快接，吵死了。”於飛用胳膊蓋住眼睛，假裝被吵到。
    何弈看他癱著沒動，又挨著他躺下，肩膀貼著肩膀。
    “你沒想過去S城？博瑞不是有分公司嗎？”於飛問，眼睛還閉著。
    “不去，哪有爺們為姑娘跑那麼遠的。”何弈答得幹脆，語氣裏帶著點不以為然。
    於飛給他豎了個大拇指，眼睛還是沒睜開。
    “聽說博瑞給你打電話了？”
    “嗯。”
    “我最近畫了些新稿子，拿給你參考下？”何弈說著要起身。
    “不用，”於飛按住他胳膊，“我沒投設計師。”
    “啊？”
    “投的客戶執行。總不能老靠你幫忙。而且……我對設計本來也沒多大興趣。”於飛說這話時睜開了眼睛，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語氣平靜。
    “可你畫得挺好。”何弈語氣有點惋惜。
    “是模仿得很好，”於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創意這塊我真沒天賦。以前覺得廣告海報那些，學了就能做，現在發現不是那回事。就像學跳舞，能跳成神的沒幾個。我還不如文濤，至少他軟件玩得溜。”
    “讓你說的，三年白學了？”何弈笑了，但那笑意沒達眼底。
    於飛坐起來，認真點了點頭：“突然覺得你說得對。”
    何弈被他這認真的樣子逗樂了：“對個屁。今天通知你的人事是不是郭晶？”
    “嗯。”
    “行，我看看能不能幫你套點……”
    “別，”於飛打斷他，語氣堅決：“讓我自生自滅吧。”
    於飛說著扶著脖子轉動了一下，眉頭微皺。
    “怎麼，脖子疼？”何奕有些擔心地問，手已經抬起來了。
    於飛嗯了一聲。
    何弈手搭上他肩膀：“幫你捏捏？”
    “嗯。”
    何弈的手按在於飛肩上，指尖碰到他後頸溫熱的皮膚，動作忽然頓了一下。他喉結滾動，輕咳一聲：“你最近常去蝕骨……”
    於飛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來電顯示是：李嚴。
    於飛挑眉，嘴角不自覺地翹了起來。
    他起站身，走到窗邊，接起電話：“喂。”
    “想我了沒？”李嚴帶笑的聲音傳過來，透過聽筒鑽進耳朵裏，癢癢的。
    於飛一怔，沒等於飛回答。李嚴又開了口：“我在你學校附近，出來，一起吃飯。”
    “你在我學校附近做什麼？”於飛有些吃驚，不禁問道。
    “看能不能跟你偶遇！”李嚴嗓音低低的，磁得能吸鐵。
    “那你繼續轉悠吧！”於飛說完掛斷電話，這是於飛第一次透過話筒聽到李嚴的聲音，竟然意外的覺得好聽。
    於飛隻覺得自己的耳根處有點熱是怎麼回事。
    手中的電話很快又響了起來，於飛接通。
    “誒，你怎麼能掛我電話，多讓人傷心啊”李嚴抱怨。
    於飛喉結滾動：”剛剛信號不好，斷了。”
    “……行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李嚴不糾結。
    “那我帶兩個朋友過來，我請。”於飛說
    “不用，等你找到工作再請。別跟我爭，”李嚴聲音裏帶著點不容反駁的霸道：“這邊有什麼好吃的？”
    於飛歎了一口氣，決定不跟他爭，反正跟他爭也沒贏過。
    “川蜀火鍋。”於飛說。
    “行，你把定位發給我，六點見。”李嚴說，幹淨利落。
    “好！”
    掛斷電話，於飛才想起來沒有問李嚴有沒有收到博瑞的通知。
    想了想，反正馬上要見麵，到時候問也行。
    於飛將定位發給李嚴，才走回床邊對何弈說道：“晚上火鍋，李嚴請客。”
    “李嚴？招聘會認識的那個？”何弈放下手機。
    “嗯。“
    “李嚴不是南大的嗎？從東頭跑西頭，就為請你吃頓飯？”何弈看著他。
    “誰知道，他這人經常一拍腦門就行動。”
    於飛拿著毛巾去洗手間，何弈跟到門口：“你們公司最近不是接新項目嗎，你怎麼有空回來？”
    “天熱了，回來拿幾件短袖，那幾件長袖都快穿包漿了。”
    “飛哥！猜猜誰打電話來了！”鄧文濤舉著手機衝進來，堵在洗手間門口，一臉興奮，“胡大哥！就那個中介！他主動打給我了！”
    “房子租出去了？還是要推新房？”於飛往臉上潑水。
    “不是！他問我們願不願意找人合租，他有個朋友也想租這套，剛好一人一間。”
    “男的女的？一個人？”何弈也擠到門口。
    “男的，一個人。”
    “你答應了？”於飛擦臉。
    “答應了啊！”鄧文濤還樂著。
    於飛歎了口氣：“你算過嗎，四個人合租，每人攤多少？”
    “1250。”何弈搶答。
    “如果按我之前說的，主臥租2500，我們三個人分剩下的，每人多少？”
    “……我這就打電話回絕！”鄧文濤恍然大悟。
    “跟中介說，我們願意付六押一。”何弈補了一句。
    “六押一？！我們連付三押一都吃力……”鄧文濤張大嘴。
    “不這樣憑什麼租給我們？人家不能找別人嗎？”何弈拍拍他肩，“按之前說的，你們出該出的，剩下的我補。你們不是都喜歡那房子嗎？必須拿下。”
    “奕哥，等我們發工資就還你。”鄧文濤眼睛有點熱。
    “行。”何弈知道鄧文濤和於飛倆人的脾氣，沒推辭。
    鄧文濤出去打電話，於飛看著何弈。
    “別這麼看我，我真有錢。”何弈拍了拍褲兜。
    於飛點點頭，沒多問。
    何弈家庭環境普通，除了家裏除了負擔他的學費以外，生活費都是他自己在網上接單賺的。
    博瑞不看他的文憑就錄取何奕，在於飛看來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畢竟大一開始模索，到大二嶄露頭角，再到大三小有名氣。於飛是看著何奕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老實說就這一點上，於飛對何奕是佩服的。
    鄧文濤一臉喜氣地回來，何弈和於飛就知道事兒成了。
    何弈從櫃子裏抽出銀行卡，遞給於飛，一副土豪樣：“密碼你生日，裏麵有五萬，拿去用。”
    “我靠，飛哥這是被包養了？”鄧文濤起哄。
    “小飛要是願意跟哥，哥以後賺的都給他。”何弈胳膊搭上於飛肩膀，想把人往懷裏帶。
    “滾蛋。”於飛一肘子頂在他胃上。
    “嗷——”何弈捂著肚子蜷在床上幹嚎。
    於飛看著他那戲精樣，無奈歎氣：“你是瓷做的？一碰就碎。”
    “早上簽合同，下午搬家。”鄧文濤急吼吼地念叨。
    “行，簽完就把出租信息掛網上。”於飛把銀行卡塞進包裏，轉頭看何弈，“密碼真是我生日？”
    “不然呢？”何弈挑眉。
    “我靠！奕哥你是有多愛飛哥，銀行卡密碼都用他生日！”鄧文濤眼睛瞪得滾圓。
    “不用他的難道用你的？”何弈嗤笑
    “可以用你爸媽的、娟兒的，或者……我的！”鄧文濤說到自己都樂了。
    “都沒小飛的好記。”何弈從床上彈起來。
    這倒是真的。於飛生日12月25日，聖誕節，全寢室沒人忘得了。
    “我現在清東西，明天你們幫我帶過去，我下班直接回新家。”何弈拉開衣櫃開始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