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迎春破夢7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154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在月光獨照下,越深入越是陰冷。
岑依幸運的找到一座破廟,周圍織滿蜘蛛網,無數灰塵鋪在破爛不堪的泥像。
岑依整理出一處幹淨地,拉著顏鹿坐下來,此時顏鹿雙目緊閉,沒有靈魂的軀殼如同人偶,無知無覺。
這是第三天,再找不回靈魂就徹底變成鬼屍,無力回天。岑依歎了口氣,為顏鹿蓋上一件外衣保暖,點燃柴火孤獨等待天亮。
不巧的是,一位來路不明的人進入破廟,來者風塵仆仆,懷裏緊揣著一個灰色布包。
男子見居然有人,一瞬間動作小心翼翼,移步到後麵的柱子,背靠柱麵微微喘口氣。
他的脖子處一閃而過紅光,在火焰照耀下格外顯眼,吸引岑依的目光。
男人原本想安靜待到天亮,奈何他人的目光太過強烈,他忍不住轉過身想離開。
“等一下,就待在這裏,除了這個地方沒別的了。”
岑依率先叫住對方,為剛剛無禮的行為道歉,“我不是有意盯著你,隻是好奇你脖子上帶的東西。”
這話不是更無禮嗎?男人暗自吐槽,回過身坐回剛剛待過的地方。
“在下岑依,請教閣下貴姓?”
猶豫一會,男人這才開口:“羨君。”
岑依聽後繞有興趣,從未聽聞的姓氏,他大方打量眼前的男人,頭上插著兩根黑色修長的羽翼,脖子上掛著奇怪的石頭鏈,一顆鮮紅的寶石穿在中間。
岑依繼續詢問他的去處,將兩塊木頭丟入火堆,“羨公子,看您這副裝扮不像是普通人,能否告訴我你家在何方?”
“狹獨山”羨君倒不介意別人詢問家在哪,畢竟那可是他晝思夜想,魂牽夢繞都要回去的地方。
不知在他獨闖江湖三年後,狹獨山現在如何?
“略有耳聞”岑依耳熟狹獨山,似乎有人提起過,“不過這個地方凶險萬分,到處都是屍怪。”
“什麼?!”
羨君坐不住了,聽聞自己的家鄉變成這鬼樣子,“你胡說八道,狹獨山是我從小長大的地方,有萬物之靈的美稱,怎麼會變凶險?”
隨後羨君瞳孔微顫,他抱頭懊悔,想到他最疼愛的弟弟就在家中,會不會……
“不管是不是胡說八道,我隻告訴你,現在各個地方都不太平,狹獨山就是一小處,在離你幾萬裏的邕都,都淪陷了。”
岑依麵不改色盯著他失魂落魄的樣子,偏頭望向毫無生氣的顏鹿,暗自嘲諷他們變得一塌糊塗。
羨君回過神,親手打開布包,裏麵是他帶給弟弟的禮物,他承諾過,無論去往哪個地方都會捎帶屬於這個地方的物什。
現在他終於能夠回家,不想家裏一片狼藉,曾經他聽聞過“瘡飼”的出現,內心祈禱不要波及到狹獨山。
還是被盯上了,羨君抓緊布包,恨意與怒氣交織在一塊。
該死的貪婪者……
在樂兒城覆滅後,沒有殘留一絲痕跡,似乎從未存在過,原已是半年後,結果才待了一個月多。
徐笙許熱心帶兩個孩子回到太衡,見他們身上破破爛爛,著實不太美觀,他招呼兩人先收拾幹淨。
兩人在婢女的帶領下進入廂房,謝花愉時刻與旁邊的婢女保持三米距離,避免與她們接觸。
顏梔見他如此緊張,他拿起衣服放在他手上,安慰他:“徐宗主是好人,他不會害我們,不必緊張。”
謝花愉依舊猶豫不決,見狀顏梔替他脫下髒兮兮的衣服,剛把外套脫下來,謝花愉猶如驚弓之鳥躲開他的手。
“怎麼了?”顏梔關切道。
“會討厭的。”謝花愉不知所措握緊自己的雙臂,眼神閃躲不敢看他。
顏梔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讓他放鬆,反問道:“我為什麼會討厭?還是你討厭我碰你?”
謝花愉趕緊搖頭,他不討厭顏梔觸碰他,相反他喜歡跟他相處。
顏梔了然於心,學著哥哥照顧他的樣子照顧謝花愉。
謝花愉咬牙強撐,僵著身體任他擺布。
顏梔脫去他身上肮髒的衣服,看見背後奇怪的印記,下意識伸手輕碰,身體的主人緊張抖動。
印記裏的浮紋攀伸到肩膀處,跟隨主人呼吸扭曲著,充滿活氣。
“這是什麼?”
“血奴印記,讓我痛不欲生。”
謝花愉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表情冷酷,平淡訴說血奴印記帶來的傷痛,好似不關他的事。
顏梔褪去笑容,沉默為他換好衣服,整理衣領時他開口承諾:“我答應過你,找到關於印記的秘密,不會讓你再承受痛苦。”
他安心的話語令眼前的人露出一絲笑容,略帶苦澀的味道。
謝花愉站在門外等待他換好衣物,驟然想起他幫自己換衣服的畫麵,他身體冒起一股熱氣,耳尖微紅。
雖然身體不隻一人看過,偏偏身體從未有過反應,他不自覺磨著牙齒,想著是不是因為饑餓感,才會這樣。
謝花愉渾身冒起冷汗,他必須離開這裏……
片刻後,身後的門被拉開,顏梔穿著青色的外衣映入眼簾,一身不入世俗的氣質撲麵而來,讓人不由多看幾眼。
“二位公子,宗主大人已備好晚宴,請二位公子隨我一並過去。”一位婢女等候多時,她上前提醒,準備帶路。
正巧打斷謝花愉想離開的想法,隻好默默落在後麵。
顏梔邊走邊在長廊上欣賞美景,迎麵碰見一位麵如滿月,穿著淡雅秋香色衣裙的女子出現在三人麵前,熟悉的麵孔令他產生恍惚。
謝花愉同樣注意到那位女子,沒有穿金戴銀,別著一根翠綠的簪子,簡直清新脫俗。
“夫人好。”
一聲夫人回蕩在兩人耳邊,目光更加好奇。
念尋兒本想回房換件衣裳,不想迎麵撞見客人。
“我……”
“嫂子!快點!我要餓死了。”一臉可愛的女孩衝上環住她的手臂,衝她撒嬌。
“他們就是兄長所說的毛小子嗎?”,女孩語氣無辜,大言不慚朝他們嚷嚷,“看起來挺好玩的。”
“月瑤,不許無禮”,念尋兒出聲責怪,“抱歉二位,請跟我來。”她散發溫和的氣場,牽著一臉氣鼓鼓的徐月瑤前往膳廳。
徐笙許來回踱步等著這群人,他一見念尋兒,立馬揚起笑容屁顛屁顛摟她進門,“不是說去換身衣裳嗎?怎麼回來了?”
“不必了,還是先用膳吧,不然月瑤要餓沒了。”
“這丫頭的性子,偏偏奈何不了她。”
兩人你儂我儂的樣子,徐月瑤癟嘴偷笑兄長這副的傻樣,要不是她能抱得美人歸嘛。
顏梔一落座,徐月瑤立刻湊到他身邊打聽,“唉,兄長在霧林裏到底遇見了什麼?這麼久才回來,我還以為他要拋棄我和嫂子呢!”
徐月瑤一臉好奇,臉越湊越近。
“我好難受”謝花愉抑製身體的反應悄悄靠近他咬耳,眼神虛弱。
顏梔偏過身與他貼近,低聲細語擔心道:“哪裏?肚子嗎?”
“喂!是我先問你的。”徐月瑤不服氣,伸手拉扯他。
“月瑤坐好,不許胡鬧,立馬坐回尋兒旁邊。”徐笙許出聲嗬斥她。
見兄長大發怒火,她才心不甘情不願坐了回去。
謝花愉偷瞄那女孩不再有所動作,他不動聲色收回視線。
在這略微混亂的場麵,顏梔捕捉到關鍵字——尋兒?是念尋兒嗎?
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反複停留,一麵擔心謝花愉的身體,另一麵想詢問這位夫人真的是念尋兒本人嗎?
在他反複糾結中,懷裏的人突然吐出一口黑血,謝花愉低下頭顱一動不動,身體已經到達極限。
這場麵嚇壞眾人,徐笙許頭皮發麻猛地站起身,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因為他從這家夥身上察覺危險,處在一旁的易風見狀馬上拔出一半刀刃,保護眾人。
顏梔關心則亂,抬起他的下巴抹血,根本沒有察覺出謝花愉的詭異。
謝花愉聞到靈氣,猩紅的雙眼暴露在眾人眼前,他推開顏梔一把掀飛桌子,美味佳肴通通摔落在地。
麵對突如其來的一幕,屋裏的奴仆們驚慌尖叫,念尋兒趕緊拉過徐月瑤將她護在懷裏。
謝花愉無法抑製食欲,他太餓了,餓了很久,他不想傷害顏梔半分,將目光鎖定前麵的眾人。
他渾身散發黑氣,血紋浮現手背,他快速衝上前準備獵殺。
徐笙許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引狼入室,將危險帶進徐宗府,僅僅半天不到就發生這樣的事。
麵對危險,他手疾眼快擋在麵前,變出青幽琴回擊,琴音光波射出擋住謝花愉的攻勢。
謝花愉渴血的**愈發強烈,他引血作陣,外麵烏濁之氣圍繞整個徐宗府。
風起哀嚎,陰風陣陣。
從地麵破出無數鬼手,化作成一團團黑煙,在主人的命令下,向屋子快速鑽去。
徐笙許一見這場麵,猛然意識到這人真正的身份,他咬牙從琴裏抽出長劍,決定放手一搏。
劍氣逼人,不破不立。
千鈞一發之際,顏梔即時出現在兩人中間,擋住長劍致命一擊。
同一時間,他轉身劃破掌心,捂住謝花愉的嘴巴,鮮血流進他嘴裏。
因為內心的委屈和掌心傳來的疼痛,顏梔理智斷線直接一口咬他脖頸處,舌尖嚐到鐵鏽味。
細微的疼痛刺激著謝花愉,頓時清醒幾分,他連忙毀掉陣法,“瘡飼”瞬間息滅,無聲無息,恢複往日平靜。
顏梔回過神,慌亂向後撤步,心裏亂作一團,唇邊的血滴在剛換的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