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寒卷  第二十四章她的小師父紙博   加入書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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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春花養傷的第二天好了一些,能自己坐起來了。
    她靠在床頭把趙小禾帶過來的粥喝完了,抹了抹嘴問:“舒木華這兩天幹嘛呢?”
    趙小禾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壓低聲音說:“他被煙紫洛打了一頓之後老實多了。這兩天縮在屋裏沒怎麼出來,跟班們也不大聲嚷嚷了。但外門的人都在傳,說他爹給觀裏送了信,好像是要找掌門討說法。”
    李春花皺眉頭:“他先動的手,他還有理了?”
    “舒家有錢唄。”趙小禾撇了撇嘴,“他爹是江南那邊的富商,每年給青崖山捐不少銀子。雖然清虛觀不缺那點錢,但伸手不打笑臉人,掌門也不好太不給麵子。”
    李春花沒說話,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淤青,她伸手按了一下,疼得嘶了一聲。
    趙小禾趕緊攔她:“別按別按,越按越疼。藥膏我給你放桌上了,每天早晚塗一次,消腫的。”
    李春花點了點頭,謝了她。趙小禾又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說下午還有課。
    屋裏安靜下來,她想起煙紫洛那天在台子上,那個氣派。還有她蹲下來扶她的時候,手勁穩穩的,話不多,但每句話都管用。
    什麼時候能變成那樣就好了。
    她想著想著又睡著了。再醒的時候天快黑了。
    她坐起來活動了一下肩膀,比早上好了一些,能抬起來了。
    她下床穿好鞋,走到桌前抹著藥膏,突然有人敲門了。
    李春花趕緊把衣裳拉好,說了聲“進來”。
    門開了,紙傅站在門口。
    “聽說你傷得不輕,”紙傅走進來,“過來看看你。”
    李春花把藥膏蓋子擰上:“好多了,就是還有點疼。”
    紙傅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舒木華的事你不用擔心。掌門已經把張長老逐出山門了,以後外門授課長老換了人。至於舒木華,他要是再敢動你,有的是辦法收拾他。”
    “煙紫洛那天打他那麼狠,他會不會報複煙紫洛?”
    紙傅笑了一聲:“他不敢。煙紫洛修為比他高一大截,他想報複也打不過。再說煙家在道門的地位比舒家高多了,舒家那點銀子在煙家麵前不夠看的。”
    李春花哦了一聲,心裏踏實了一些。
    紙傅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不過你得快點好起來。再過半個月外門有小考,考過了才能留在青崖山繼續學。你要是過不了,就得下山了。”
    李春花愣了一下:“還有小考?我才來幾天啊?”
    “外門弟子每年都有小考。”紙傅說,“考過就留下,考不過就走。你雖然來得晚,但規矩都一樣。”
    “考什麼?”
    “基礎術法。凝氣、化形、禦物,三樣。到時候會有長老來評,過了就行。”
    李春花心裏有點慌。她才來兩天,連氣怎麼凝都不知道。半個月學會三樣術法,她覺得自己夠嗆。
    紙傅站起來拍了拍她的肩膀:“你這幾天好好養傷,傷好了我教你。”
    李春花抬頭看她:“你教我?”
    “嗯。”紙傅走到門口回頭看她一眼,“師兄跟我說了,讓我多照顧你。你趕緊好起來,別耽誤時間。”
    她說完推門出去了。
    李春花把藥膏罐子重新擰開,在肩膀上又多塗了一層。
    得快點好。她不能下山,她好不容易知道自己是誰了,不能就這麼被趕走。
    ——
    清晨,趙小禾來送飯的時候帶了本冊子給她,說是基礎術法的入門書,讓她先看看。
    李春花吃完飯就翻開冊子看。書上畫了幾張圖,講的是經脈走向和氣運行的路線,畫得挺清楚的,但字有點深,她認不全。
    她連蒙帶猜地看了半天,勉強弄懂了凝氣是什麼意思——就是把身體裏的氣集中到丹田,讓它在經脈裏轉起來。
    她照著書上說的試了試。試了好幾次都沒感覺,肚子倒是餓得咕咕叫了。
    這時屋外傳來兩聲敲門聲,李春花說“進來”,門推開之後白玉深站在門口,旁邊還站了一個人——顧裵思。
    李春花趕緊坐起來。
    顧裵思站在門口沒進來,手裏拎著個紙包,衝她揚了揚:“聽紙傅說你傷得挺重,路過鎮上買了點蜜餞,給你補補血。”
    他走進來把紙包擱在桌上,又退回去站到門口,靠著門框抱著胳膊。白玉深跟著進來,在桌邊坐下。
    李春花打開紙包看了一眼,裏麵是紅紅黃黃的蜜餞果脯,聞著就甜。她拿了一顆塞進嘴裏,酸甜的,好吃。
    “謝謝大師兄。”她說。
    顧裵思擺了擺手:“叫名字就行。什麼大師兄不大師兄的,聽著老氣。”
    李春花嚼著蜜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白玉深:“你們倆一塊來的?”
    “路上碰見的。”顧裵思說,“他在前頭走,我在後頭,就走一塊了。”
    白玉深在旁邊坐著沒說話。
    顧裵思又看了李春花一眼:“我聽說你第一天比試就挨了打,還吐了血。膽子倒不小,什麼都不會也敢上台。”
    “不上去扣月例。”李春花說。
    “扣月例就扣唄,總比被打死強。”
    李春花把蜜餞咽下去:“我認輸了就得餓肚子。挨打也就疼幾天,餓肚子天天難受。”
    顧裵思笑了一聲:“行,你這話說得實在。”
    他又站了一會兒就走了,走之前說了句“好好養傷”。白玉深坐在桌邊沒走,等顧裵思的腳步聲遠了才開口:“紙傅說她要教你術法?”
    “嗯。她說小考過不了就得下山。”
    “半個月時間緊了點,但也不是不行。”白玉深說,“你靈根不差,學起來應該快。”
    李春花問:“你也覺得我能學會?”
    “能。”白玉深說,“但得吃苦。你怕不怕吃苦?”
    “不怕。”她說。
    白玉深點了點頭:“那就行。”
    他站起來往門口走,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明天早上我來接你,去後山練。”
    “你教我?”
    “紙傅教,我在旁邊看著。”白玉深說完就出去了。
    李春花坐在床上,手裏捏著那包蜜餞,又拿了一顆塞進嘴裏。
    後山練就後山練。半個月就半個月。她不想下山,也不想再被人按在地上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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