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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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王翠萍不理解他,但她表示出的害怕他能理解,但是他是不會去自首的。
他有想過,一想到自己蹲在裏麵,麵對的隻有四壁,在裏麵不用糾結明天的繳費單,不用看著那些護士的欲言又止···但是,真的進去了,誰會在乎躺在病房的老母。
沒有人為了陌生人去繳費,沒有人為了陌生人去簽字,沒有人為了陌生人去跟醫院下跪,更沒有人為了陌生人去跟醫生說:“錢的事情我去想辦法”
拾起躺在地上的鐵棍,看著眼前的王翠萍,想起以前每次路過的早餐攤,每次都會塞給自己熱騰騰的早飯,那是特意留給自己的。
有時候也會拿點錢接濟他,說是錢都拿去交給醫院了,怕他沒錢自己生活,算是借他的,但是每次都不問他還錢的事情。
越想越難受,這麼好的人,為什麼今天偏偏遇上了。
抬眼看著離自己不遠處的王翠萍,眼淚早已蓄滿,有惋惜、有悔恨!
“王姨”黃伍仔的聲音早已碎的不成樣子:“我···對不起你!”
王翠萍還想說著什麼,但看到眼前的黃武仔有點不對勁,雙眼赤紅的狠厲,想下定了某種決心。
轉身試圖逃跑,誰知黃伍仔的動作要更快,掄起鐵棍,雨水沿著鐵棍前端被甩出一道弧線,落在王翠萍單薄的身上。
本想著第一下直接掄在王翠萍頭上,一下子去解決,沒成想地麵全是未幹的雨水,王翠萍就那麼一滑歪了一下。
特棍直直落在了王翠萍的背部,王翠萍就那樣直愣愣的被打了趴下去,她想呼喊求救,但是到嘴裏的聲音就像喉嚨被堵住一樣,隻能發出因疼痛產生的悶響!
王翠萍想爬起來,可換來的卻是黃伍仔將鐵棍砸向王翠萍的頭部,噴漸而出的血漸滿了黃伍仔全身。
王翠萍就那樣趟在血泊中輕喚著自己養的孩子:夏嶼!
她死了那麼小的孩子以後該怎麼辦啊!
咽下最後一口氣前看著黃伍仔喊著“伍···伍仔——!”到死都是滿眼心疼的看著他。
黃伍仔蹲下身,蹲在她身邊,看著她那雙沒有閉目的雙眼,原來那雙眼到最後一秒都沒有恨他!
手拂過王翠萍那睜著的雙眼,直至撫平合了眼:“王姨,等我死了再去給你贖罪,但是現在還不行!”
暴雨又下了起來,衝刷著滿身是血的屍體上,衣服上的血水得到稀釋,迅速綻開,顏色卻在稀釋後越來越淡,像花朵般迅速的綻放且極致的枯萎······
黃伍仔站起身清理了周圍,提著滴血的鐵棍朝暴雨中心走去,來到之前躲避的地方,就那樣愣愣的坐在那。
王翠萍給的手巾還包著手握著那鐵棍前端,那手巾雖破舊,手指摩擦的倒是順滑,黃伍仔拿著手巾一遍遍擦著鐵棍的上沾的血。
穿著黑衣包裹掩實的男人又來了,毫不客氣的做在黃伍仔身邊,一手搭在黃伍仔肩膀上。
“王勇強招了”男人聲音平靜的說道:“陳梁審犯人就跟閻王似的,還是那麼瘋,王勇強心理承受不住跟吐西瓜子一樣!”這句話似是打趣一般。
說完頓了頓看著一旁默不作聲的黃伍仔:“王勇強說最後一次是跟你見麵了!”
“警方已經鎖定你了,說起來繩子早在我們之前尋找時就被警方找到了”
“陳梁身邊那個方懷也不是普通人,僅憑脖子上嵌進去的麻絮就能判斷。”
“真奇怪了,你當時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氣!”
黃伍仔沒說話,男人見他默不作聲,也沒繼續說下去。
雨從破洞的窗戶邊緣流了進來,滴在地板上,一滴一滴的跟報數似的。
男人看著黃伍仔停頓的動作,一看那鐵棍倒是被擦的幹幹淨淨,隻是血液早已滲進那鏽跡縫裏,也不知道靠近是聞到鐵鏽的鏽味還是血的腥味!
男人的聲音還是那樣,很平靜的說著,也不管黃伍仔想不想聽:“警方查到醫院了,發現錢有問題,你應該清楚這錢是怎麼來的!”
“你想我做什麼?”黃伍仔的聲音就跟上鏽的發條。
男人停頓片刻,倒是有些微妙,他沒想到黃伍仔有時候還挺上道:“去自首,把事情攬到你身上。頭兒的這樁生意不能停!”
“要不然不止你,連你母親都保不住!”
黃伍仔驚吼道:“你說什麼!!!”
“說到你媽,你就情緒化!”語氣不是怒意而是失望,隻不過是壓錯寶的廢品罷了“王翠萍這次你不該動手,就因為這次計劃全亂了!”
神經緊繃,握著毛巾的指節泛白:“你憑什麼拿我媽威脅我?”
“憑什麼?”男人似嘲諷般:“就憑你進去了,我能給你媽繳住院費、醫療費,你說我憑什麼?”
也不完全是廢物,畢竟有軟肋,有軟肋的人適合背鍋!
黃伍仔的聲音氣的發抖,這才反應過來,上了這條船自己不過是個隨時可丟的棄子,
“你的情緒導致了你的失敗,我隻是讓你辦事,可沒讓你殺人,殺一個我還能保你,也就進去蹲個三五年,還能保證你出來你媽還活著!”
“可你連殺兩個,你讓我怎麼保你?私底下我也向上反應過你適合幹這行,畢竟連唯一一個幫助過你的人,你也可以輕易殺了!”
“夠了——!”黃伍仔吼完,立馬癱了下去,感覺自己全身骨頭在一根根散架,他想試著張嘴說什麼,但所有的話都被堵在喉嚨裏,擠成一團。
“我去自首,別忘了你答應的事情!”
這件事情處理結束,他就可以離開這個地方了,別提多高興了:“你隻管攬事,你媽那邊不用你操心,你跟我這麼久也算對你仁至義盡了!”
黃伍仔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他想著現在就去自首,可身體怎麼也使不上力,就這樣攤在破舊的沙發上。
天空灰蒙蒙的,王翠萍的屍體是在儲屠戶賣完豬肉被發現的,賣不完的豬下水,時間長了也不好聞,索性就到舊巷口回收。
可沒想到的是,王翠萍竟然倒在地上,他以為是暈倒在地,當走進的時候才發現端倪,嚇的儲屠戶立馬打電話報警。
陳梁蹲在牆邊,一天天糟心的,上一個案子還沒結束,又來一個案子。
“陳隊”李曉看著蹲在牆角抽煙的陳梁,拿出報告案子遞到麵前說到:“你讓我查的黃伍仔有眉目了,在張芬這件事情一出,有一筆不正常收入。”
“王翠萍生前,前前後後也給了黃伍仔不少錢,聽周圍人說,沒少幫助過黃伍仔!”
陳梁點了點了頭,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對著李曉說到:“你派人去搜捕黃伍仔,還有死者,聯係上家屬沒?”
“沒有,聽周圍人說,父母都不在了也沒結過婚,至於那些親戚也斷了來往。”
“不過帶著一個六七歲的孩子。”李曉又補充了一句。
陳梁愣住了,咋地,不結婚也能有自己孩子,那這樣他怎麼沒有?
陳梁的思維除了斷案能繞七八條街道,要是要他想這些事情,就是一條直線。
“關於這件事情,我問過,以前王翠萍出去近兩個月,一回來便帶回一個半大點孩子,一養就兩三年”
“對外一直說看他可憐帶回來領養的!”
陳梁眉頭皺的更甚,直覺告訴他這件事有疑點,太奇怪了。
確實奇怪,早年間王翠萍在外打工,到這裏開早點攤,平常都是三點一線,除去那趟出遠門到回來中間發生的事情被刻意抹掉。
不管是去了哪裏,幹了什麼事情都憑空消失般,直到帶回一個孩子,那個孩子的信息也如刻意隱瞞一般,隻知道那小孩年齡才隻有三四歲。
陳梁在調出當地檔案看著,越想越不對勁,剛要打電話給李曉時,門“框”的一聲響。
看著李曉急急忙忙的模樣:“毛毛躁躁的,你做什麼去了!”
李曉帶著人去搜捕黃伍仔,把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正打算開車去山裏那個廢棄小屋去。
車子還沒開進去,就看到有人跑下山,一把攔住了警車,得虧李曉刹車快,要不然人就被撞倒地了。
那人趴在警車前頭,嘴裏囔囔著什麼,李曉帶著幾人下車,查看情況。
那人就跟瘋了一養,一把抓住李曉的褲腳,嘴裏喊著自己是黃伍仔,要自首。
李曉就公事公辦盤問了幾句,把他押上了車。
李曉倒了一杯水喝了起來,一天都在忙,一口水也沒來得及喝,好不容易人自投羅網,他得喝個痛快。
“黃伍仔自首了,就在拘留室!”李曉放下茶杯說道。
陳梁一聽要李曉跟上,走在走廊裏,哪裏都透著不對勁。
他不信為了自己母親的人會立馬自首,他進去了,**就沒人幫他續醫藥費,隻能等死。
這背後肯定有推手且雙方達成了一致的協議,思緒被打亂重組著。
陳梁坐在椅子上翻著黃伍仔的戶籍檔案,照片上的人看著稍顯稚嫩,與對麵的黃伍仔消瘦的模樣形成對比,麵目比照片上木訥了很多,長相放在大眾裏也不過是不起眼的普通人。
陳梁沉默了一會問道:“你自首了,你母親怎麼辦?”聲音不大,但每個字在黃伍仔耳裏聽的清清楚楚。
黃伍仔肩膀猛地抖動了幾下,像被眼前人瞬間抽走了力氣般。
他緊張的張著嘴,沒出聲,他想說他的母親有人管,但無非是上趕著暴露,要是那個人被抓了,**是真的沒救了。
他已經有兩三天沒去看過**了,他想要眼前的陳警官去幫忙看看她,看看她在醫院有沒有好點,但是他不敢,他不想讓**知道自己的兒子是殺人犯!
這些話卡在喉嚨裏難以說出,亂糟糟的擠成一團,似乎是禁止他說出來。
聲音哽咽著,到最後什麼也不說,一直重複著全是自己犯得罪,沒有其他人參與。
陳梁就那麼看著他,眼神漠然,嘴角的笑再說著黃伍仔的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