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32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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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雨的季節本就多為暴雨,黃伍仔剛被嚇的不輕,也不管外麵天氣如何,直接向外衝了出去。
    “倒灌”而下的雨,早已衝刷了黃伍仔一身,他跑過所有暗巷,都沒有找被自己弄丟嗎的繩索。
    懊惱的他正蹲在最後一個巷子口處,那是破舊被人遺忘的,早已變成隨手扔垃圾的地方。
    雨水順著半斜的屋簷澆灌下去,從黃伍仔的頭頂順到脖頸後領處,他現在什麼都感受不到,唯有煙還在一根接著一根抽著。
    他很急躁,偏頭看著黑暗的巷子裏,恐懼一點點被放大,隻剩下雙眼在滿地泥濘且雜亂的地麵搜尋著,畫麵定格,看到一個熟悉的鐵棍物件,此時正斜靠在牆麵上。
    腦內思尋著什麼,逃跑時太過於慌亂,以至於被絆倒在地爬起時,就看到過這跟鐵棍,繩子也就是那時候被丟下的,恐懼、慌亂占於上風,唯有想著逃離現場。
    黃伍仔後槽牙都要咬碎了,啐了一口國粹“草!”,猛地將還沒抽完的煙扔到浸過雨的地上,發出“滋滋”聲,那微弱的熒光頓時熄滅。
    扯了扯被裹緊濕透的衣服,全身顫栗著,這次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寶物”被找回的那種喜悅。
    興奮極了,立馬朝擺放的垃圾堆裏奔去,他要在別人清理這堆垃圾前找到繩索銷毀,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也不顧地上被暴雨衝刷的髒亂,直接上手扒拉著垃圾堆,猶如四處流浪刨食的野狗般。
    也不知刨了許久,也換了好幾處堆著大小不一的垃圾堆,但還是沒找到,情緒一點點崩潰。
    雙眼猩紅死死的盯著自己滿是泥濘的雙手:“在哪······”一遍遍問著自己,他快瘋了:“在哪,到底在哪兒!”聲音嘶啞著低喃著。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就如黃伍仔的心情一般起起伏伏。
    黃伍仔抬起手在自己臉上擼了一把,拭去粘在臉上的雨水,平複著心情。
    隨手便拿起一旁的鐵棍,用鐵棍攪著垃圾堆一次又一次,此刻心裏暗示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再找不到他和**媽都得完蛋。
    黃伍仔有一位年邁的母親,身體一直不好,長期住院。
    一開始黃伍仔賺的也完全能負擔起醫藥費,但就在前段時間醫院下達通知,說**病情惡化,要他做好最壞的打算。
    病危通知書下的猶如一道晴天霹靂轟擊著黃伍仔的思緒,看著一張張一頁頁的治療方案,上麵顯示的高額手術費、醫藥費,壓得他喘不上氣。
    醫院瞧他困難,給的意見是把他的母親帶回家準備後世,黃伍仔不肯,每次都求著要醫院再給點時間,不行在做最後打算。
    黃伍仔大家都知道的,平常吊兒郎當的也沒什麼真本事,唯獨心中這份孝心卻是拿的出手的,每次來除了補錢就是磕頭下跪的求人,漸漸的大家也都有了惻隱之心,也給他寬限一個月。
    一想到自己母親那高額的治療費,他根本不敢放鬆神經,他就那樣半彎著站在那被翻的垃圾堆裏,身形有點頹喪。
    此時一道很突兀的聲音從巷口處傳來,聲音聽起來有點沙啞:“伍仔?”
    站在巷口的是位女人,身上穿著暗灰色有點破舊的圍裙,身側還停著一輛不大的清理垃圾的小車。
    車子旁的金屬早已鏽跡斑斑,金屬也因為生鏽而掉的差不多了,站在巷子口的女人不是別人,而是每天賣早飯的王翠萍。
    王翠萍賣早飯也能過日子,自從被托孤後,哪裏都需要錢,托人再找了一份工,這份工也就是清理各個巷口堆積的垃圾,至此生活才稍微起色了點,也能過的下去。
    本來就打算等雨停了才打算來清理,沒想到在這裏碰到了黃伍仔,一開始還不確定喊了一下,等人回過神轉頭看向自己的時候就確定自己沒認錯。
    黃伍仔看著巷口的女人,他平常都喊她王姨,因為王翠萍是每天都關心他有沒有吃飽,累不累的老好人,也是唯一一個在收攤後會給他留份早飯的人。
    王翠萍走進看著黃伍仔身上沒有一處幹淨的,有泥有汙水還有翻垃圾時那股酸味全混雜在一起,很是不堪。
    王翠萍眼中滿是擔憂的看著自己麵前的孩子:“伍仔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回家啊!”
    黃伍仔看著王翠萍那眼中擔心的神色,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不知道要如何開口。
    王翠萍看出了他的無奈,委婉道:“去我家清理一下,家裏另一半去世後,衣服還在,你將就一下!”
    王翠萍試圖拉他跟著她一起走,黃伍仔沒動,王翠萍側身看過去,視線落到黃伍仔手上握著的鐵棍。
    黃伍仔隨著王翠萍的視線看過去,立馬鬆了送手,將鐵棍仍到了地上,見王翠萍沒說什麼,他也鬆了口氣。
    看著滿地被煩亂的垃圾,黃伍仔有點心虛,眼神亂飄,局促的站著。
    王翠萍也看出來黃伍仔在心虛什麼,從圍裙前的兜裏掏出一塊洗的泛白的手巾,往黃伍仔臉上擦拭著心疼道:“**事情我聽說了,垃圾翻亂了就翻亂了,反正也是要處理的”
    “你跟著我清理,錢分你一半,這樣你媽住院費還能交的上!”
    黃伍仔眼圈翻紅,看著王翠萍這麼心疼他,他有一種衝動想問王翠萍有沒有見過那段繩子,他不敢問。
    王翠萍看著此刻的黃伍仔,感覺他不對勁,平常要是說到錢,立馬貼上來勤快的很,王翠萍皺著眉嚴肅的看著黃伍仔說道:“伍仔,你是不是攤上事了?”
    黃伍仔被問的發懵,他完全沒想到王翠萍會來這麼一句,支支吾吾的說不上來。
    “伍仔——!”王翠萍發怒的聲音傳來,穿透黃伍仔此刻的內心。
    “你說真話,你到底做沒做虧心事?”
    黃伍仔沒見過王翠萍生氣的樣子,每次看到她的時候總是溫溫柔柔的帶著笑意。
    黃伍仔縮著頭支吾的說道:“有個人跟我說,要我幫他找繩子,找到之後給我兩千塊錢!”
    黃伍仔說謊了,根本沒人跟他說這個事情,他瞎編的,錢早就已經到手裏了,給的比這兩千塊還多,一拿到錢就立馬去醫院交費去了。
    “啥?兩千塊?”王翠萍眼睛瞪的大大的:“什麼繩子值兩千快喲,你別被誰騙了!”
    在這80、90年代,兩千塊錢確實是一筆巨款,王翠萍聽到兩千塊很是震驚,這都抵她半年多的工資了。
    回過神時,王翠萍直覺告訴她這事還是不對,為什麼一根繩子能值兩千塊錢,狐疑的看著黃伍仔。
    黃伍仔心中咯噔一下,有點後悔找借口。
    “王姨,你這問我,我也不清楚,我就是被委托辦事的!”
    王翠萍抬起黃伍仔的手,將手巾放到黃伍仔手裏給他“這手巾拿著先擦擦,等會跟我一起收拾這裏!”
    黃伍仔沒接話,就那麼直愣愣的看著王翠萍開始忙碌的身影。
    王翠萍也不管他了,直接拿著小鐵楸鏟著垃圾往垃圾車裏裝,時不時的冒出幾句疑問:“讓你找東西的人你認識不?”
    黃伍仔被問得又緊張了一瞬磕絆道:“那個人···我沒看清臉,他一直遮著”看著王翠萍不做聲,黃伍仔繼續說道:“聽口音應該是外地人,估計摘下帽子,我也不認識···”
    王翠萍鏟著垃圾忙碌著,語氣很平靜,就跟嘮家常一般,隻是還帶點疑惑罷了:“不認識你還答應人家?為了錢被人害了怎麼辦!”
    王翠萍也不是傻子,年輕時也沒少出去闖過,雖然沒爭什麼大錢回來,但是出去一趟那眼界、心思的活絡程度還是在的。
    王翠萍停下她手裏的活,聲音比剛才放輕了不少,如果不是眼睛看著黃伍仔,還以為是在跟自己自言自語:“你是不是在騙我,瞞著我和你媽做了什麼犯法的事?”
    “你媽就你一個兒子,你要是真的幹了犯法的事情進去了,你媽怎麼辦?”
    黃伍仔腦子裏的那根弦徹底崩塌了!剛還在想這麼圓謊,在腦內起的所有話術,就這一瞬灰飛煙滅·······
    如果自己的母親知道兒子犯了事,會不會一臉失望的看著自己,不···他不能承認,他還要給**媽養老送終!
    黃伍仔內心掙紮這,眼前有點模糊,隻能看清王翠萍一張一合的嘴動著,那些話語抨擊著他的內心。
    他不想讓王翠萍繼續說下去,他很想開口要王翠萍走人,他發不出聲音,猶如被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隻能低沉的嗚咽著。
    身形啷嗆了一下,不小心踢到了被他扔在地上的鐵棍,一聲清脆的“哐當”聲響起,猶如敲擊的鍾聲,敲醒了還在掙紮的某人。
    王翠萍看著黃伍仔那扭曲的麵部,一點點猙獰著。王翠萍臉色大變,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
    黃伍仔的看著王翠萍退後的動作,內心深處的哪一點慰藉頓時消失了。
    回想著醫院裏那些自詡清高的人,那些人看到他都用異樣的眼神看著,話裏都是譏諷。
    所有人都勸他把自己老母帶回家照顧,理由是這樣醫院能多留出一個床位。
    沒人幫他說話,因為在這些人眼裏都默許他應該讓,就因為他拿不出錢。
    對於窮人,那些人一個個逼他,他不明白,他隻是想讓自己的母親活得久點,陪自己久點,他有什麼錯,
    現如今就有一個賺錢的路子給自己,有錢還能讓那些人閉嘴,有錢賺為什麼不賺!
    不!他沒錯,那些自詡清高的人口頭老掛著“百善孝為先”,黃伍仔給自己洗腦著,覺得自己這麼做又何嚐不是一種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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