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在石家莊城郊，距離市區20分鍾車程。
    一大片農田裏立著個大棚，門口掛著兩串黃燦燦的苞米，門楣上編織著大蒜和辣椒，屋裏就幾個員工接待客戶，見老何進來，齊聲喊”何總”。
    雪梅放下包，就幫員工談判。老何則帶我出去轉園區。
    老何帶我進一個半畝地的大棚院兒，這是一個京派風格小院，青磚鋪地。院裏能停車，車位旁邊有廊架。
    廊架下有石桌、石凳，可以喝茶下棋。
    廊架上空空如也，現在是冬天，來年可以種點紫藤或葫蘆，就有意思了。
    “這套裝修好的是錢老師家，他是農大的教授。一室一廳，廚衛齊全，可以一麵搞科研，一麵享受生活。”
    進屋，裏麵陳設和市區的樓房沒有什麼區別。
    從廚房的另一道門進入大棚，裏麵開墾出十幾塊小菜畦，分別種植不同的蔬菜，棚內溫熱，陽光板上附著著密密麻麻的水汽。
    在菜畦的末端，是一個用考究的防腐木鋪的平台，周圍種著黃桃樹、櫻桃樹、山楂樹、富士蘋果樹，假山流水，綠意盎然，還真是一個世外桃源！
    一個戴眼鏡的老頭正蹲在菜地裏拔草，看見我們，直起身：“小何，這土肥力不夠啊。”
    “錢老您放心！”老何遞煙又點火，“我安排了，明天就送有機肥過來。”轉頭跟我小聲說：“錢老第一個訂的棚，還給介紹了5組客戶了。這可是財神爺，得供著！”
    老何帶我在棚裏轉一圈，這裏摸摸，那裏碰碰，看得出他喜愛之極，這是他的作品。
    我心動了！
    這種產品，在藥罐子一樣的石家莊肯定受歡迎。
    出來，走十幾步，又進一個小院兒。
    “嗬！”我驚呼出聲。
    房子和院子大同小異，但是大棚內沒有菜地，而是懸掛著一幅幅靜美的油畫，等待自然陰幹。還有一幅正在創作的油畫，畫的是山穀裏的一片白樺林。
    “這戶是個畫家，這種大幅油畫創作要求室內高度很高，普通的房子沒法弄，咱們這種大棚房高度合適。黃叔這幾天在搬家，有些家具要讓人拉過來，鑰匙在在我這，正好帶你看看。”
    “沒想到，這農業大棚還有這些用處。我以為就是一些退休老頭來種菜呢！”這農業產業觀光園的用途出乎我的意料。
    “這有什麼手續嗎？合規嗎？”
    “就蓋村裏的蘿卜章。這也是要把房子蓋到大棚裏的原因，這樣航拍時，農業產業觀光園作為設施用地，就能保證硬化麵積不超標！”
    “喔！”我剛燃起的心血，又涼了！
    回到辦公室，雪梅正給一對老夫妻講解，手裏拿著戶型圖：“李大爺您看，這菜地能種二十種青菜，冬天有暖棚，菜凍不著。您可以在院裏搭一個犬舍，您家的大金毛也有自己的大別墅啦！咯咯！”
    老頭戴上老花鏡，仔細看圖：“就是這裏沒有醫院，看病不方便。”
    雪梅趕忙從挎包裏出一張名片：“社區醫院的宋大夫每周三來坐診，這是醫生電話。
    再說，咱們這裏到市中心才30來公裏，慢慢開，半小時也回城了。
    來這裏，就是為了享受好山、好水、好空氣的，吃新鮮沒有農藥殘留的蔬菜，安安靜靜地一覺睡到大清早，指定能益壽延年，長命百歲！”
    “哈哈！借你吉言。”這時會計恰到好處拿出收據，讓老爺子認購。這一單輕輕鬆鬆就成了。
    銷售陸續回來，帶來十幾組訪客，辦公室裏擠得像菜市場，坐不下了。
    我和老何也幫助銷售一起談判，我也幫定三組客戶，心想如果能在這個項目做負責人，挺好，白撿錢一樣。
    有個穿貂皮的女人嫌臨時旱廁味兒大，捂著鼻子罵罵咧咧，雪梅趕忙遞過去包濕巾：“這個旱廁是臨時的，過幾天就拆了。咱們每家每戶的廁所都是通化糞池的。”
    她轉頭衝保潔使個眼色，保潔趕緊拎著水桶去了。
    雪梅真是老何的賢內助，他倆一個主開發，一個主銷售，也用不到我幹啥呀？我心裏莫名打起鼓！
    傍晚，客戶都走了。
    老何拉著我在角落頹然坐下：“看見沒？這項目火得很，太他娘累了！等這批棚賣完，就拿旁邊的地，搞二期。”他眼裏閃著光，跟大學時說“下個月就能掙夠學費”時一個樣。
    等員工都走了，雪梅翻著台賬驚歎：“今天來了四十六組裏，交了五組定金。老張自己定了三組，咱倆一人定一組，你同學真的很牛啊！”
    老何一伸腿，無意踹到腳旁邊的鐵桶，哐當一聲：“這才哪到哪兒啊？好戲在後頭！”
    “我這兒怎麼安排的？”我有些按捺不住了，這火爆的市場就和搶白菜一樣，誰會跟錢過不去啊！所有的隱憂都被賺錢的衝動壓下去了。
    “我是那麼考慮的，這批大棚隻剩三十多套了，賣不了幾天了。
    後麵馬上接新項目，我不想做代理了，自己開發！
    我想聘你當銷售總監，你可以隻拿幹股，咱們64分賬，或者你拿底薪6000塊，咱們82分賬。你怎麼選？”老何很幹脆，表明態度。
    “行，我選底薪6000那種。”
    我們的合作意向初步達成，石家莊——你會是我的創業福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