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從他身後出現，看到他怔愣出神，擁住他問：“怎麼了？”
    莫聞岸搖了搖頭，即便這話是自己曾說，他此刻也想不明白。
    “那場大戰後，海中生靈死傷慘重，”大海的聲音比往日更沉，“你立刻讓我封鎖力量，說絕不能再以暴製暴。”
    莫聞岸聽聞此言，眉眼微鬆，瞬時想通一切。即便是現在，對填海一事，他也從未想要真正開戰。
    “我依你所願，隻解封一絲力量，讓你自保。”大海的聲音傳到兩人耳裏，“你若需要，我現在便可將全部力量還給你。”
    “那太好了，”顏樞落欣喜開口，“泄出一絲能量就如此強大，完全解封後，我們再也不用活在擔驚受怕裏。”
    莫聞岸搖了搖頭，攥緊他的手，認真道：“現在我們什麼都沒做，已被視作威脅，待徹底解封，必然逃不過一場大劫，到時候……”
    “必定生靈塗炭。”大海幫他補全了說不出口的話。
    “正是。”莫聞岸語氣決絕。
    顏樞落摩挲著他的手背，幾乎不做思考：“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全聽你的。”
    “隻是，”莫聞岸未忘記此行的目的，“不知是否因身體排斥，每次運力後，都會昏睡。”
    “不該如此才對，”顏樞落皺眉看向他，滿臉擔憂，“力量本就是你自身的，怎會這般不適？這尚且不到一成。”
    “孩子，這件事，唯有自救，我也無解。待你徹底接納真實的自己，便不會再有不適。”大海的話音落，海底開始湧動，陣陣暗流拂來，將兩人推至淺水。
    莫聞岸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不知是否錯覺，瞥見一縷觸足，他恍惚覺得那觸足來自冥河水母。
    上岸後，顏樞落仍在回想大海的那句話：“你說母親是何意？”
    “母親？”莫聞岸輕笑。
    “你母親自然是我母親，”顏樞落未覺有任何不妥，“正如我的婆婆也是你桃樹婆婆一樣。”
    莫聞岸由著他鬧，回頭望了一眼大海：“她的意思是，我本能抗拒使用本源力量，所以身體才會排斥。”
    “你為何要拒絕？”顏樞落握住他的手。
    莫聞岸自己也不知道，興許答案藏在封存的記憶裏，可他不想，也未做好準備開啟這段記憶。他看著顏樞落，若可以，但願自己永世不知那些過往。“我們回桃林。”
    “好。”顏樞落應道，明明無需此項步驟，他卻執意抱住莫聞岸，再睜開眼時，二人已在桃樹下，他不願鬆手：“再抱會兒，就一會兒。”
    莫聞岸未掙脫，抬手輕拍他的脊背。
    “差不多行了。”謙枝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莫聞岸忙退後兩步，轉身背向聲源處。
    “你們這麼遲還沒睡？”顏樞落自然地牽他走過去。
    “有隻夜貓子，”謙枝輕彈藍又的耳垂，“不知為何事如此傷神。”
    藍又正失神望著一棵桃樹。
    “辛苦大家，”莫聞岸滿心歉疚，“為填海一事勞心了。”
    藍又恍若未聞，謙枝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對，沒有困意，”藍又不知在答什麼，“出來賞月。”
    莫聞岸循著他視線抬頭望去，縱使月色再好，也被繁密桃葉遮擋，連星光都難窺見。
    “藍又。”連顏樞落都察覺到他神色異常，“你該不會是移情別戀了吧？”
    “他敢！”謙枝皺眉看向藍又，思索片刻，連聲安慰，“不必為填海之事太過憂心，這並非你一人能解決的，眾人都在想辦法出力。”
    “不是這事。”藍又脫口而出。
    顏樞落屏息凝神，瞪大眼問：“該不會真被我說中了吧。”
    “你別瞎鬧。”莫聞岸輕揪了下他的耳尖。
    橘寧循聲走了過來，見幾人神色不太對，掌心凝出一枚橘子，遞至莫聞岸麵前道：“給你。”
    “謝了。”顏樞落一把搶過。
    “嘿，你這人！”橘寧不與他計較，坐至一旁木椅上，跟著眾人仰頭望月。
    顏樞落把橘肉遞到莫聞岸唇邊，見他不吃，點了下他唇角問：“你又在想何事？為何大家看著都心事重重？”
    聽到心事，橘寧忽而想起一事，探身問藍又：“對了，升職一事，你考慮得如何？”
    “什麼？”謙枝反問，神色茫然，全然不知情。
    氣氛莫名沉寂下來，藍又未作聲，莫聞岸連咬橘子的聲音都放得極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