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坐在木椅上，牽著莫聞岸的手輕晃：“我看你無心睡眠，我們不如找些事做？”
    莫聞岸眼底泛光，起身應聲：“好。”
    “你竟如此直接？”顏樞落撓了撓後頸，夜色清美，與愛人一起做的事，唯有……來不及深想，便被莫聞岸拉著朝桃林外走去。
    他望了眼越來越遠的木屋，不解地問：“那事，不去木屋嗎？”
    莫聞岸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微抽，沒好氣地說：“這事，得去大海。”
    “去海裏不太好，”顏樞落皺眉認真道，“海底生靈會瞧見。”
    莫聞岸低笑一聲，抬手輕刮了下他鼻尖：“我想去見大海，詢問我身體不適的緣由。”
    “這樣……”顏樞落眼底掠過一絲失望，攜他旋身一瞬，四周景致瞬息變幻，落至那條臨海小徑。
    兩人牽著手朝深處走，路旁的碎貝殼比往日更繁密。
    莫聞岸望著滿天星辰，問他：“不走人間尋常路，你不怕寫報告？”
    “我本就是在執行護衛任務，”顏樞落笑道，“我的任務是保護你，填海之事了結前，一切皆可破例。”
    二人邊說邊走，行至盡頭，見石階上坐著一道熟悉背影。
    “鳳凰，”顏樞落叫喚，看向莫聞岸，“他怕是在等你吧。”
    “誰在背後嚼我舌根？”鳳凰低笑一聲，待二人在身後坐下，他才回頭，摸出手機，“留個聯係方式，你們可讓我好等。”
    顏樞落連忙掏出手機：“找他的話，加我即可。”
    鳳凰挑眉添了他微信，歎一聲道：“我愛人，心係你口中的小岸，讓我夜夜在此守候，偏不許我去找我姑討要聯係方式。”
    “為何如此麻煩？”莫聞岸問。
    “倘若去找她，此事便牽扯族群，幹係重大，”鳳凰望向天空，“我愛人說得沒錯，還是小心為好。”
    “何事？”顏樞落心頭莫名一緊。
    鳳凰若有所思地打量兩人：“填海一事如此重大，你們怎還一副無事的模樣？”
    “你也知道？”莫聞岸詫異問道。
    “豈會不知？”鳳凰眼底掠過怒意，“他們早前命我族人暗中出手幹預，我們態度堅決，絕不再蹚這趟渾水，到頭來隻能得罪眾神。”
    顏樞落拽住他胳膊急問：“那你可知，此事現在是何人在幕後策劃？”
    鳳凰抽回手，隻淡淡搖了搖頭，不知是不願透露，還是真不知情。
    莫聞岸垂眸，低聲喃喃：“有這等事，母親還願挺身而出。”
    “你就讓她去！”鳳凰收斂笑意，“她若不去，此生遺憾再難彌補，你就當，她是在幫自己。”
    莫聞岸沉沉一歎，望著平靜無波的海麵，久久不作聲。
    “我特意來找你，其實是我愛人的意思，”鳳凰看向他，聲線放緩，“若真要一戰，我和他必定會站出來。”
    莫聞岸抬眸，回視他。
    “你們是同類，他幫你也是在幫自己，”鳳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而我，永遠守在他身側。”
    顏樞落望著莫聞岸被拍的那個肩頭，隻得默然不語，沒想到僅有一麵之緣的人，能這般仗義。
    “話已帶到，”鳳凰站起身，“我不打擾你們。”
    “等下，我有事說。”顏樞落握住莫聞岸的手，“你先入海，我同鳳凰說幾句便來找你。”
    他起身引著鳳凰往小路上走。莫聞岸看著他們的背影，壓下心頭疑惑，縱身躍入海中。
    剛遊出不遠，魚群便簇擁而至，各種聲響在他耳邊縈繞。
    “喜歡你！”
    “莫聞岸來看我們了！”
    莫聞岸麵帶笑意，抬手與群魚互動，片刻後，耳畔響起大海的聲音：“孩子，你來了。”
    “母親，”他聽到這道聲音，心情暢快不少，“你放心，有很多人幫我。”
    “我不怕，孩子，你要小心為好。”
    “母親，這次過來，有一事想問您，為何我的身體還是不能適應自身能量？”
    “這是你選的。”
    莫聞岸細細思忖此言，不明何意：“什麼？”
    海底暗流湧動，大海的聲音響徹在他耳內：
    “我願將你的力量全部解封，是你自己不願意。”
    莫聞岸怔在原地許久，神色茫然，這段記憶他毫無印象，那日在海中重塑真身，與大海的對話曆曆在目，他確信絕無提過此言。
    唯一的可能，這話不是他此生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