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一直想不通，那人氣息如小莫般純淨，又和他全然不同，”橘寧細細思索，看向莫父莫母，“自見到二位，我才篤定，靠近我的那人，許是仙神。”
    眾人皆在意料之中，得此答案卻集體緘默，唯有顏樞落神色略顯慌張，皺著眉盯著橘寧，見無人再接話商議，才敢開口問：“你嗅得出小岸身上的氣味？”
    “這很奇怪嗎？”橘寧立刻回答，“如浩瀚大海。”
    “卻又不全然似大海，”謙枝補充道，“毫無鹹腥味。”
    “有絲綠草的清新，”藍又也摻和著，“不知是否是海草的清香氣。”
    “你們居然全能聞出。”顏樞落聲線低沉，滿是落寞。
    “這很難嗎？”桃樹婆婆朗聲大笑，“我初見到小莫，便斷定他與水脈相連。”
    莫聞岸見顏樞落麵露不悅，立刻將話題拉回：“若真是仙神，身上怎會帶魔氣？”
    莫母眯眼望向天際半輪殘月，眼神空洞：“他們從前就怕被海中的濁氣侵染，不願相助，如今卻染上魔氣，著實諷刺。”
    莫聞岸這才明白，那場久遠的浩劫，眾仙神不肯下界出手，僅是懼怕被濁氣汙染。
    “提到魔氣，就連羊伯伯先前為橘寧診治時都未曾察覺，”藍又看向橘寧，“想來也是因為被仙氣裹挾，不易發覺。”
    橘寧感受到不太友善的目光，忙問：“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謙枝拍了拍橘寧小臂，說得委婉：“出事之後，你可曾聽見異響，或是有何人曾來看過你？”
    “結識你們之前，我一向獨來獨往，沒人來過，”橘寧認真道，“若說異響，還確實有。”
    藍又瞬時凝神，表情凝重，眾人跟著緊張起來。
    “我在桃樹婆婆木屋睡覺時，總聽到翻找東西的聲音，不敢下床細探，那幾日婆婆居於桃樹樹幹內，”橘寧瞥向桃樹婆婆，眼神有些埋怨，“任我如何說，她都堅稱無外人闖入桃林。”
    桃樹婆婆低笑一聲，不作解釋，隻輕喚一句：“崽！”
    不多時，一隻通體雪白的小家夥朝眾人奔了過來，竟繞過桃樹婆婆，徑直躍入顏樞落懷裏。
    “小龍貓！”莫聞岸滿是欣喜，“你圓潤不少。”
    他剛要伸手去觸碰，便被顏樞落攔下：“你叫他小龍貓？還要摸它？”
    眾人哄笑，發現是場誤會，便不再打趣，伴著桃樹婆婆的一句“天色已晚，明日再議”，各自散去。
    “它本就是我養的小龍貓，”莫聞岸滿是疑惑，“我為何碰不得？”
    顏樞落一把將小家夥塞進莫聞岸懷裏，背過身嘟囔道：“是是是，你就寵它，索性抱著睡，聲聲喚它小龍貓。”
    莫聞岸猜不透他奇怪的怒意，不願再陪他鬧，轉身便走。
    “我一直以為，唯有我能嗅到你身上的氣息，未料旁人也可以，”顏樞落指尖一點，一朵桃花落入他手中，“還有，小龍貓是你為我取的名字，怎能……”他邊說邊回身，還未遞出花，莫聞岸的身影已不見。
    他抬頭望去，不遠處，謙枝正同莫聞岸說著什麼，臉上還帶著笑意，他忙衝了過去，喚道：“小岸！”
    “走唄，”謙枝見顏樞落過來，忙對藍又說，“我有點疲了。”
    藍又牽著他手起身，柔聲道：“我們走。”
    莫聞岸蹲在地上，逗著椅上的小龍貓，回頭朝顏樞落伸出手，唇角輕揚：“來。”
    顏樞落將桃花放入他手心，蹲至他身側。
    “我身上的氣味我無從掩蓋，也攔不住他人。”莫聞岸語氣放緩，“可我的情緒，唯有你能聞得出。”
    “那是。”顏樞落眼底瞬時漾滿笑意，湊近他耳邊，“況且我也隻能嗅到你的，旁人的一概察覺不到。”
    莫聞岸抬手揉了揉他頭頂：“往後隻叫你小龍貓，至於它……”他看向椅子上的小家夥，“落落？”
    “誒，我在。”顏樞落脫口應道。
    莫聞岸噗嗤笑出聲，顏樞落這才反應過來，撓了撓發燙的耳根，緊緊摟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