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被押著前行，這才看清研究所全貌，大廳後方連著幾棟建築，途中撞見不少稀有精怪和妖怪，或看電視、或下棋，年歲偏長者，還有專人照料喂食。
    “你們抓我做什麼？”他一路反複念叨著這話，“不是說保護我嗎？”
    兩名麒麟緘默不語，將他押至一處，強迫他坐下，就守在一旁。
    顏樞落揉了揉雙肩，抬眼望去，見到一名形貌似蛇的怪人。
    蛇人眯著眼，上下打量他一番，開口道：“你身上果然有魔氣。”
    “魔氣？”顏樞落慌了神，身子前傾，當即被按住。想起昨夜在桃林與橘寧接觸，忙解釋，“我同僚出任務時不慎被一物所傷，身上留下妖氣或是魔氣，許是我無意間從他身上沾染的。”
    蛇人指尖輕叩桌麵，挑眉問：“你說的是同僚，還是你方才在樓下提及的友人？”
    “自然是同僚！”顏樞落越急越亂，“他們是兩個人。”
    蛇人抿了口茶湯，緩緩道：“你指的任務是？”
    “我是緝妖司的人，”說著，顏樞落掙紮著掏出手機，“我可以給你看證件。”
    蛇人沉吟片刻，朝一名麒麟點頭示意，那麒麟即刻出去通電話核查。
    “是貴所工作人員找上的我，”顏樞落別開臉，滿是不悅，“今日我是來補手續的，順便詢問其他事宜，怎料竟莫名被押至此地。”
    蛇人眉頭微鬆：“你所言的其他事，我已有所耳聞，為何不將他一同叫來？”
    顏樞落輕歎一聲：“我怕此事無解，豈不是給他添堵，令他失望？”
    正說間，麒麟折返，如實道：“經查證，他確係緝妖司人員，不過……”
    顏樞落屏息凝神。蛇人忙問：“不過什麼？”
    麒麟輕咳兩聲：“他上司讓我代為斥責幾句，還稱會派人過來，有疑問盡可問那人，說龍貓精隻會闖禍惹事。”
    顏樞落聞言環臂，身子往後一靠，伸直長腿，滿臉不屑地癱坐。有外人在，好歹給足領導顏麵，不滿的話隻在心底翻湧一遍。
    蛇人以拳抵唇憋笑：“待我所裏人員查驗過你的身體，確認無魔氣纏身，你便可離開，趁現在我有空，說說你那位友人，不是凡間仙妖，亦非普通人類，究竟是何物？”
    顏樞落見幾人並無惡意，緊繃的心緒才漸漸鬆懈，卻沒抱期許：“他是大海，不知這般說能否理解？”
    蛇人十指交扣，凝眉思忖，抬眸看向他時眼神沉邃，似在試探：“水族？”
    “並非水族一脈，”顏樞落撓了撓耳尖，語氣滿是無奈，“他就是大海，海底萬千生靈皆可作證。”說罷，他忽而想起一事，揚聲說道，“對！我領導，那位鯨鯊就可作證。”
    蛇人沉默良久，眼神複雜難辨，最終沉沉歎了口氣：“你所謂的友人，可是莫聞岸？”
    “你知道他？”顏樞落猛地起身，剛要衝上前，便被麒麟按住。
    蛇人緩緩道來：“關於莫聞岸，與其同類，我們開過多次會議研討，席間眾人各執一詞，方案始終未能敲定。”
    “他還有同類？”顏樞落掙脫開來，來回踱步，麵上難掩欣喜，眼底卻掠過一絲落寞，明白過來才問，“所以，他們並不受你們庇護，對不對？”
    恰逢此時，藍又和謙枝被人引至此處，藍又開口便是：“實在抱歉，給大家添麻煩了。”
    顏樞落見此情形，氣不打一處來，坐回原位，摸出手機，不肯再出聲。
    “今日皆是誤會。”蛇人點頭示意，兩名麒麟一起出去。
    “龍貓精，你不必太過失落，”蛇人接著剛才的話題，“此事尚未定論，我們所還要再次開會研討，山海、平原、森林、沙漠的化身，皆孤身一人，從不幹涉世間之事，卻屢屢遭遇險境，我等絕不會坐視不管。”
    顏樞落不知為何，聞及此，心情並無半分愉悅，隻怔怔盯著手機，淡淡應道：“哦。”
    “你怎麼了？”謙枝拍了拍他肩頭，“你們剛才在聊什麼？”
    蛇人將之前的談話告訴了藍又和謙枝，未及深談，羊伯伯便已趕到。
    “小顏？”羊伯伯繞著顏樞落走了一圈，指尖在他眉間輕點，“他沒問題。”
    “你們可以走了，”蛇人起身，“龍貓精，別忘了把手續補辦齊全。”
    走之前，藍又單獨攔下羊伯伯，稱事關於橘寧，有些問題要問。
    謙枝望著失神的顏樞落，輕聲道：“研究所沒有拒絕小莫，希望很大，你別悶悶不樂。”
    “我不是為這事煩心。”顏樞落垂著眼，默默遞出手機，滿心忐忑無處安放，全數化作委屈。
    謙枝掃過聊天記錄，抿唇強忍笑意。
    “你快往上翻，我發了二十幾條消息，”顏樞落聲音發悶，“小岸隻回我兩個字：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