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本在熟睡，卻被身旁的人吵醒。顏樞落低聲抽泣，緊緊抱著他，聲聲喃喃：“你受苦了。”
    “我不苦。”莫聞岸轉身湊到他懷裏，拭去他臉頰的淚水，“怎麼了？”
    “小岸。”顏樞落輕拍著他的背，話到嘴邊，卻欲言又止。
    “沒事，都是夢，你若不願說就不說。”莫聞岸試圖安慰。
    “根本不是夢。”顏樞落聲音發顫，沉沉歎了口氣。
    莫聞岸指尖繃緊，莫名聯想到那日顏樞落被卷入海裏的場景，他上來時情緒看著很低落，卻什麼都不肯說。
    “小岸，你緊張。”顏樞落將他抱緊。
    莫聞岸連忙強迫自己放鬆下來，隻得一遍遍道：“沒事。”
    顏樞落蹭去他額角的汗，心緒稍緩，終是將那日的事如實道出：“大海問我，是否真的做好準備，和你永世相守。”
    聽聞此言，莫聞岸心跳瞬間加快。
    顏樞落聲音放緩：“我給出了堅定的答案，它便將你的過往，展現在我眼前。”
    莫聞岸指尖微顫，忙蜷起指腹，低聲問：“是不是嚇到你了？”
    “沒有。”顏樞落在他發頂輕吻，“小岸，我好疼。”
    莫聞岸順著他的脊背輕拍：“都過去了。”
    “在我這過不去！”顏樞落微喘，“他們怎可這般欺負你，密密麻麻的妖物，有的從天而降，有的從岸上躍入海中，而你，隻身懸在海麵之上。”他越說越激動，“你擋在海底生靈身前，所有妖物都要先越過你，可你寡不敵眾……”
    “不說了，”莫聞岸心頭驟緊，呼吸陡然急促，“你無需承受這些。”
    “這不公平，他們為什麼要這樣對待你。”顏樞落泣不成聲。
    莫聞岸心緒久久難平，反倒安慰：“有你在，我不痛了。”
    大海未將那段記憶還給莫聞岸，卻讓顏樞落知曉。
    而顏樞落，被這段記憶折磨，數日無法安睡。
    莫聞岸不敢深想，也不願觸碰那段過往，忙轉移話題：“你既知曉當時的情形，可曾聽見什麼？此事，與仙神是否有關？”
    顏樞落身子一僵，淚珠還掛在臉上，頓時沒了底氣：“我完全聽不懂，不知大家說的是古言還是妖語。”
    莫聞岸失笑，靜靜感受著他的心跳：“好了，不想了，睡吧。”
    顏樞落也跟著輕笑一聲，吸了吸鼻子說：“小岸，晚安。”
    “晚安，”莫聞岸氣息漸沉，呢喃道，“小落。”
    顏樞落心跳驟然加速，下巴尖不停在他頭頂輕蹭。
    次日清晨，未等莫聞岸開口，他便先道：“今日我不能陪你去公司。”
    “哦？”莫聞岸好奇地看向他。
    “我要去一趟稀有精怪保護研究所，把手續補齊。”顏樞落遞過他的包。
    “好，但你要小心，”莫聞岸輕皺眉，“你還不能很好的控製力量。”
    顏樞落別過臉，撓了撓耳尖：“你不在時，我不會失控。”
    莫聞岸聞言往門外走，心頭泛起一抹澀意，是自己影響了他。
    顏樞落將他送到公司，便匆匆趕往研究所，踏入大門取了排隊號，在座位上不耐煩地等候，連發數條消息給莫聞岸，竟未等到一條回複。
    叫號機終於叫到他，他忙起身走向櫃台，剛坐下便開口問道：“我一友人，不是精怪也不是妖怪，可世間僅此一個物種，可否受你們的庇護？”
    櫃員頭都未抬：“仙子不歸我們管。”
    “也並非仙神，”顏樞落傾身靠向桌沿，“他生於無形，我不知該如何解釋。”
    櫃員猛吸一口氣，悄悄伸手探入桌下，按下旁邊的緊急按鈕，而後強裝微笑，核實信息：“白絨龍貓精，是嗎？”
    “是我，”顏樞落蹙眉，“我的事稍後再辦，先說我友人……”
    正說著，他身後的大門緩緩落下，現場眾人在工作人員指揮下從逃生通道疏散。
    “火災？”顏樞落下意識喊道，回頭卻不見櫃員蹤影，連忙起身。
    “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他身後，正站著兩名麒麟，不由分說扣住他的雙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