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息，莫聞岸單獨跑到逃生通道給藍又打電話，留小龍貓在包裏暗自著急。
    周昕研始終待在辦公室，像是刻意等候，看到莫聞岸進門就開口：“小岸，我們之間是否有誤會？”
    莫聞岸視線從她位置淡淡掃過：“你多慮了。”
    小龍貓自顧自念叨：“小岸，你去哪了？竟不帶我。”
    周昕研蹙眉，指尖轉著筆杆：“我前段時間生病，我老公還說你來看過我，可我沒有印象。”
    莫聞岸捧著涼水杯，指尖逐漸收緊，聽著兩道聲音交織，耳畔還夾雜著小龍貓的絮叨：“你有自己的秘密，我不怪你。”
    周昕研見得不到回應，繼續試探：“我是否說過什麼話，或對你做過什麼事？”
    “小岸，你不用管我，我就是有點不開心。”
    兩個聲音混在一起，莫聞岸輕皺眉，思緒煩亂，隨意應道：“無。”
    “可我怎麼覺得，你變了？”周昕研走了過來，坐到他身旁，“你以前不理人，是懶得社交，現在，更像是躲我。”
    “妍姐，”莫聞岸頭都沒回，“我向來如此，你無需為此事煩擾。”言罷一頓，他低下頭，緩緩道，“你我隻是同事，關係本該如此，除工作外，請避免多餘交流。”
    “你為何……”周昕研滿臉疑惑，指尖懸在半空，最終作罷，隻道，“說話怎麼有種隔世的感覺。”
    莫聞岸攥緊鼠標，小龍貓還在低聲嘟囔：“我懂了，我一點都不重要，何事你都可以瞞著我，沒關係、沒關係。”
    “別說了！”莫聞岸提高聲調，耳畔終於安靜，唯有空調運轉的機械聲。
    周昕研鼻間輕嗤，盯著他看了片刻，轉身回到工位。
    莫聞岸無心解釋，抓起背包快步走到樓道間，蹲下身拉開拉鏈。他翻找著，小龍貓不知躲在何處，遲遲不見身影。
    他無奈輕歎：“出來。”
    小龍貓才從白色耳機倉的凹槽裏挪出身子，耷拉著耳朵，小爪子有氣無力地垂落。
    “沒有不重要，”莫聞岸心瞬間軟了半截，“方才我給藍又打電話。”他邊說邊伸出手。
    小龍貓豎起耳朵，尾巴輕晃，躍至他掌心，抬頭盯著他看。
    莫聞岸捧起它，輕貼於額間：“下班我們去桃樹林，婆婆叫大家去吃飯。”
    小龍貓伸出兩隻小爪，夠他的額頭。
    莫聞岸湊近，隨它蹭著：“方才你話很多，現在怎麼不說了？”
    “我嗅到你身上有一絲微弱的慍意。”
    “我沒生氣，”莫聞岸用拇指輕點它絨毛，“剛才妍姐在說話，我又不想錯過你的聲音，便一同聽著，有些亂。”
    “哦。”小龍貓的語氣依舊低落。
    莫聞岸耐心安慰：“你最重要，我沒有秘密。”
    小龍貓平躺在他掌心，捋著胡須。
    莫聞岸見他情緒恢複，平淡地說：“你才藏著秘密，和大海的秘密。”
    小龍貓連忙伏在他掌心，不敢抬眼看他：“小莫，我不會傷害你。”
    莫聞岸戳了戳它身子：“你硬生生抽了情絲與我綁定，怎會傷害我？”他把小龍貓放回包裏，關拉鏈時補了一句，“你何時想說，再講與我聽。”
    他起身回辦公室，路過周昕研，思忖著那句“說話怎麼有種隔世的感覺”，不由輕笑。許是同精怪和妖怪相處久了，連語氣都被潛移默化，原來他早已被悄然影響。
    整個下午，他的左手不敲鍵盤時，就探進包裏，任由小龍貓抱著他的指腹嬉鬧，偶爾傳來一陣癢意，他會忍不住低笑一聲。
    一到下班，他就抓起背包快步走出，來到一樓逃生通道處，示意小龍貓化作人形，二人並肩走出大樓。
    在路邊等車時，顏樞落忽而問：“你是否察覺到異樣的氣息？”
    “我沒你嗅覺靈敏。”話音剛落，莫聞岸身後襲來一絲冷氣，他連忙轉頭，唯有熙攘人群。
    “不對，”顏樞落鼻翼輕動，“有妖氣。”
    莫聞岸轉過身，凝視人群，藍色瞳仁微縮，其中一人周身開始凝出冰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