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已深，莫聞岸本睡意沉沉，卻偏忍不住回想今日眾人的對話，心底的感動悄悄發酵。更是因身側的顏樞落不甚安分，手隨意搭在他頸肩，拇指一下一下撫著他的下頜。
    明日無論如何都得去上班，莫聞岸輕聲製止：“你……”
    “我可以，”顏樞落忙說，“主要看你。”
    “可以什麼？”莫聞岸內心有一絲慌亂。
    顏樞落轉身打開床頭櫃：“我這就拿東西。”
    “停！”莫聞岸閉上眼，牢牢攥住手機，“晚安。”
    顏樞落滿心失落，不甘地擠出兩個字：“晚安。”隨即躺回床上，一把將他擁入懷中。
    莫聞岸隻覺腰間一陣發癢，微皺眉，試圖勸道：“你變成大龍貓好不好？”
    “為什麼？”顏樞落語氣滿是落寞。
    “其實，”莫聞岸咽了咽口水，如今撒謊早已無心理負擔，“我有些冷。”
    “我去關空調。”
    “別，”莫聞岸拽住他小臂，“你怕熱，不必關。”
    顏樞落思索片刻，化身為大龍貓。
    莫聞岸心滿意足，為避免被這團毛茸茸的小山壓著，他趴上大龍貓身子，沉沉睡去。
    鬧鍾準時響起，他醒來時正側躺在床上，沒看到毛茸茸的手臂，也不見顏樞落的身影，聽到客廳有些聲響，才起身去洗漱。洗好來到客廳，看到顏樞落坐在餐椅上，餐桌上擺著早餐，“小岸，快來吃早飯。”
    莫聞岸緩步走過去，微笑道：“你何時起身準備的？”
    “就剛才，今日起得晚，買了吐司抹了果醬，你配著牛奶隨便吃，”顏樞落望著他，“以後我盡量早點起身。”
    莫聞岸默默吃著，感受著對麵的人對自己的好，心底卻泛起幾分不自在，自海中歸來後，顏樞落的關心直白得刻意，許是失而複得，焦慮未散。
    心念於此，他試探開口：“我不會再死了。”
    顏樞落眉宇間全是不解，隻點了點頭，回應道：“我也不會死。”
    莫聞岸眼神深幽地望向他：“所以你放心，我不會離開你。”
    “這點自然是，就算你想離開，我也能隨時找到你。”顏樞落說著，用拇指蹭去他嘴角的藍莓醬。
    “所以，”莫聞岸半垂眼簾，艱澀開口，“旁人在時，你稍……”
    話未說完，顏樞落便化作小龍貓，爬上餐桌，立在他餐盤旁，微歪著腦袋，用圓溜溜的黑眸望著他。
    “沒事了，”莫聞岸失笑，輕戳它耳尖的灰絨，“你開心就好。”
    小龍貓抱住他的指腹，在臉頰不停輕蹭。
    莫聞岸語氣隨意：“但你不能跟著我去上班。”
    小龍貓頓住動作，半晌回不過神。
    莫聞岸認真說：“現在是夏天，穿的衣服少，你不能鑽我袖口。”
    小龍貓不出聲，躥上他的手臂，跳至他腿上，鑽進旁側的背包裏。
    莫聞岸輕笑出聲，語帶寵溺：“那你可要藏好點，我不想別人看到你。”他抓起背包，起身朝門外走。
    走過熟悉的“大宋SOHO”招牌，他瞥了一眼，這次臉上帶著淺笑。
    進入辦公室，同事齊齊朝他看來，先是周昕研問：“小莫，你生病了？怎麼請假這麼久。”
    莫聞岸充耳不聞，徑直走向工位，打開電腦。
    “喲！”郭姐湊了過來，“你的眼睛……”
    “美瞳。”莫聞岸平靜應道，將包放到桌麵。
    “你居然會戴美瞳？”郭姐打趣，“什麼牌子？鏈接發我。”
    莫聞岸輕歎一聲，打開製圖軟件，開始工作。
    “說來也奇怪，”郭姐靠向他旁邊的工位，“你一請假，三位同事就離職，連領導都換了。”
    莫聞岸捏緊鼠標，轉頭問：“你有何事？”餘光瞥到周昕研，她正滿麵愁緒地凝望這邊。
    “沒事，還不讓人說了。”郭姐翻了個白眼，走回自己的工位。
    小龍貓在背包內發出唯有莫聞岸能聽見的聲音：“小岸，你為何不理妍姐？”
    莫聞岸未做回應，埋首工作。
    小龍貓繼續嘮叨：“她被洗去相關記憶，你這樣，她會覺得很奇怪。”
    莫聞岸扯下便簽紙寫了一行字，塞進桌上的背包裏，還順勢撫過小龍貓的軟絨：
    人若為利益所惑，無論緣由，有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