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藍又和謙枝過來，眾人吃好後，莫聞岸才開口：“緝妖司可否有指派新任務？”
    藍又滿臉困惑，搖了搖頭。
    莫聞岸直言：“填海？”
    “什麼？”幾人齊聲詫異。
    莫聞岸將昨日在海邊與鳳凰的交談、海中的所見所聞悉數道出。
    顏樞落低聲道：“果然是他們。”
    謙枝忙問：“你知道？”
    顏樞落眼神閃躲，含糊道：“我不知道。”
    “你別問他了，”莫聞岸垂眸輕歎，語氣稍顯刻意，“小龍貓已長大，有自己的秘密了。”
    “你快別打趣我，”顏樞落聲音漸弱，“昨日我的確聽到些聲響，可嘈雜聲很大，無法凝神細辨，所以不確定。”
    謙枝滿是心急：“你們究竟在說什麼？”
    顏樞落喉間發緊，輕聲解釋：“昨夜我被卷入大海，見到了領導，還……”他輕咳兩聲，偷瞄一眼莫聞岸，“還學會了在海底呼吸。”
    莫聞岸未多問，顏樞落浮出海那刻，眼眶分明泛紅，這其中定然另有隱情。
    謙枝捏著鼻梁：“這算什麼秘密？”
    “別問了。”莫聞岸將話題拉回正題，“若你們的領導昨日也在海裏，定然也聽聞了些許動靜。”他一頓，若有所思地問，“你們覺得，幕後之人會是誰？”
    “桃樹婆婆之前說隻是猜測，勸眾人不必妄自煩憂，”藍又盯著莫聞岸，眼底多是無奈，更摻著幾分怒意，“現在看來，此事已坐實。”
    “絕不可再一味隱忍，”謙枝第一次語氣這般凝重，“雷火之事若真是人為，從何而來，定要全部奉還。”
    “小岸，你別怕，”顏樞落眼神堅定，聲音卻虛浮發飄，“我定會護你周全。”
    “我怕什麼？”莫聞岸半垂眼簾，眼神淡漠，“過往不再追究，從此刻起，誰若刻意傷我，是神是鬼，我願與其正麵抗衡。”
    “沒那麼容易，就怕那人在暗處，不肯現身。”藍又遞出手機，緝妖司的軟件上，剛派發了一則新任務。
    眾人看完，臉色均沉了下去，填海陰謀幾乎坐實。
    “這次，命我混入中標概率最大的一家公司，”藍又邊說邊看向顏樞落，“你是否還想和上次去小莫公司一樣，爭做領導？”
    “不關我事，”顏樞落交出手機，“此次任務沒我，我有更重要的事。”
    “填海造城沒那麼容易，”謙枝牽住藍又的手，“前後不知得多少年，這是一場持久戰。”
    莫聞岸想起那句“讓這片海不再有生靈”，聲音也沉了下去：“怎能讓他開始？”
    “相信緝妖司。”藍又安慰道。
    莫聞岸環視眾人，不願再坐以待斃：“我想，是時候去尋我母親了。”
    顏樞落不解道：“又去找大海？”
    謙枝輕笑一聲：“鳳凰。”
    “走吧，”藍又站起身，“我們也一同去看看。”
    四人一路沉默無言，車行至公園旁，莫聞岸忽然失神，恍惚看見幾人在林間漫步、賞花言笑的景象，橘寧已褪去幼態，眉眼舒展，再無邪氣纏身。
    到達海邊，進入屏障，眾人立於沙灘。
    莫父正半躺在搖椅上，翹著二郎腿，戴著墨鏡，盡享海風暖陽，一派閑適悠然之態。
    莫聞岸率先開口：“爸，不曬？”
    莫父這才轉過頭，瞧見眾人，立刻起身：“喲，這麼多人來，也不提前說，我去給你們做飯。”
    “不必麻煩，”莫聞岸上前兩步，“我來找媽，她人呢？”
    “她自然是回族中去了，”莫父如實告知，“既然任務了結，我們沒必要強行相守。”
    “結束？”顏樞落湊了上來，“你們不照看小岸了？”
    “不是有你？”莫父挑眉輕笑，隨即轉而認真，“小莫既已終結輪回，生命永不會枯竭，他從此再無需我們照看。”
    “什麼？”謙枝在後麵驚呼。
    莫父滿臉狐疑地看向莫聞岸：“你竟不知？包括小顏在內，他與你綁定情絲，平衡了你的能量，你倆現在，皆不會死。”
    莫聞岸和顏樞落茫然站在原地，無半分欣喜，隻剩滿心無措。
    “我還是不能理解，”藍又凝眉思索，“縱使是仙神，亦有隕落之時。”
    莫父輕拍莫聞岸的肩，語聲放緩：“你生於滄海之中，無形無根，就無隕落之說，隻要大海不息，你便可無限重塑自身。”他眉頭漸蹙，“大海至今未歸還你的記憶與力量？”
    “沒有，”莫聞岸失神應道，“大海封鎖了一切，僅外泄一絲餘力供我自保。”
    “這……”莫父望向大海，片刻後連連歎息，“或許，它是想保護你。”
    烈日當空，莫聞岸指尖卻泛涼微顫，不死之身與生生世世輪回，分不清何為真正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