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躺在床上，遲遲未睡。莫聞岸被顏樞落半個身子壓住，幾番掙動均無用。“你這樣，我如何睡？”
    顏樞落不管不顧，手臂緩緩收緊。
    莫聞岸無奈道：“還是小龍貓最可愛。”
    顏樞落身形猛地一僵：“你嫌棄我？”
    莫聞岸摩挲著他的手背：“我本無好奇心，你越這樣，我越想知道大海同你說了些什麼。”話落，空氣靜了很久，未聽到隻字半語，唯聞身後人的呼吸聲。
    他忽然發力掙脫，坐起身對顏樞落說：“脫掉衣服，趴好。”
    顏樞落唯恐聽錯，顫聲問：“你、你說什麼？”
    莫聞岸不多解釋：“快。”
    “我……”顏樞落慌亂褪去上衣，拇指剛扣進褲腰，便被他伸手攔下。
    “就這樣。”莫聞岸細細端詳他的後背。
    “小岸，”顏樞落呼吸漸促，“我沒別的意思，可我還沒準備好。”
    “準備什麼？”莫聞岸探出食指，輕觸他背上的紋路，指尖覆上一層溫熱。
    顏樞落身子一頓，聲音瞬間軟了下來：“也不是不可以，你盡量輕點。”
    “好。”莫聞岸攤開掌心，輕輕按在他背上，終是看清了雷電紋路的真實模樣，心底生不出半分恐懼，正如身下人說的那樣，像桃枝，若放一朵桃花上去，一模一樣。
    顏樞落緊咬被角，閉眼做好準備，身子卻忽地一輕，悶聲問：“不繼續了？”
    “繼續什麼？”莫聞岸在他身側問，“你咬被子做什麼？”
    顏樞落滿臉疑惑：“你又在做什麼？”
    莫聞岸給他蓋好被子，依舊撫著他的背：“你身上的紋路，和我一樣，為何不見你穿長袖？”
    顏樞落鬆了口氣，眼底轉瞬閃過一絲失落，側身擁住他，隨口道：“怕什麼？又不醜。”
    “你不怕手臂被人看到？”莫聞岸微仰頭，這些本是受罰的“罪證”，現如今看來，一切均是無妄之災。
    “有人問，就說紋身。”顏樞落身子發燙，雙唇不安分地蹭向他的下頜，“就像你的藍瞳，不必刻意解釋，不會有那麼多無聊之人，若提及，說是美瞳。”
    莫聞岸剛泛起一絲不安，就被身後人擾得無法細想，忙按住身上那隻滾燙躁動的手：“你又幹什麼？”
    “我看你無心睡眠，”顏樞落抽出手，繼續不安分著，“不如……”
    尚未開口，莫聞岸的唇被一個吻堵住。
    顏樞落吻得炙熱，卻在觸碰到他舌尖時軟了下來，帶著未散盡的慌亂。
    莫聞岸沒有抗拒，抬手撫過他後背的紋路，指尖的溫熱順著桃枝狀的雷痕蔓延開來。
    窗外夜色深濃，屋內僅餘二人相融的呼吸聲。
    ……
    晨光漫過窗幔，龍貓精悄悄摸過手機，提前關掉莫聞岸的鬧鍾，兩人醒來時，已是中午。
    莫聞岸望著手機，半點氣也生不出來，隻剩無奈：“你這樣鬧，我要怎麼去上班？”
    “那就不去，”顏樞落揉了揉眼睛，看清他便開始笑，“你信我，我用妖怪幣養你。”
    “我明天一定要去上班，”莫聞岸打斷他，“你再這般胡鬧，我就讓桃樹婆婆把你關在桃樹林。”
    “你還怕我們會餓死？”顏樞落連忙起身，跟著他去衛生間，“待我有空，去海裏尋寶，撈些金沙之類的。”邊說邊傻笑。
    “你敢。”莫聞岸冷眼瞥他，“這和強盜有何區別？”
    “就隨口說說，我錯了。”顏樞落不敢看那道眼神，轉身幫他擠牙膏。
    兩人洗漱好，坐在廳裏等外賣，莫聞岸突然想到什麼，問道：“你不用去緝妖司？”
    顏樞落勾唇一笑，滿臉得意：“領導給我的新任務，就是保護你。”
    “任務，保護我？”莫聞岸微皺眉，這幾日，這隻龍貓精一直跟在身邊，任務從何而來？
    “你別這麼看我。”顏樞落被盯得有些局促。
    莫聞岸伸指點在桌麵，緩緩向他湊近，食指觸在他的手背上，眼神意味深長：“昨**被大海卷走，可是見了鯨鯊？”
    “這我就不知道了，”顏樞落一臉正色，不似騙人，“我看到好多生物。”
    “哦？”莫聞岸支著腮，歪頭望他，墨藍色眼瞳掠過一絲金色，“在海裏，你的領導居然不化作真身？”
    “什麼？”顏樞落緊鎖眉頭，愣了兩秒才驚呼，“領導是鯨鯊？”
    莫聞岸失笑，收斂心緒後對他說：“海底所見所聞你既不想說，我不逼你，你現在把藍又和謙枝叫來，就說有要事商量。”
    顏樞落頓了片刻，拿起手機，發完信息不敢瞅他，低聲問：“什麼事，不能先和我講？”
    莫聞岸看向窗外風平浪靜的天空，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