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到桃樹林，橘寧正躺在桃樹婆婆房間休息，這幾日，羊伯伯始終守在他身旁。
    “很奇怪，”藍又沉聲解釋，“那日橘寧遇上的水怪，實力均在他之下，卻不知為何被打回原形，若非我及時趕到，怕是……”
    莫聞岸靜靜看著床上的橘寧，此刻隻剩一隻瘦弱的小黃鼠狼，唯有輕淺的呼吸與微弱的起伏，尚能證明它還活著。
    謙枝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他無生命之危。”
    “可他，”羊伯伯道出實情，“數百年修為盡數散盡，何時能重塑人形，也不得而知。”
    “辛苦羊伯伯。”莫聞岸麵上毫無波瀾，顏樞落卻能察覺他心底的怒意。
    莫聞岸看向藍又：“水怪，可已解決？”
    “多半已被緝拿，”藍又皺眉，聲音放輕，“頭目仍在潛逃。”
    “他能逃向何處？”莫聞岸轉身。
    “別去！”謙枝連忙上前攔著，“你肯定知道，水怪頭目並非尋常妖物，不要輕舉妄動。”
    “水怪，”莫聞岸哼笑，“我有何懼？”言罷，他看向顏樞落。
    “我們走。”顏樞落語氣更顯堅定，拉起他往桃林入口處走。
    眾人隻能看著。
    莫聞岸麵露疑惑：“事態緊急，還走人間路？”
    顏樞落撓了撓後頸：“隻有你能讓我破例。”
    “怎的？”莫聞岸停下腳步，“還需向有關部門報備？”
    “要寫千字說明，”顏樞落垂下頭，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模樣，“還不能有任何句子重複。”
    “區區千字，寫就是了，閉眼。”莫聞岸攥住他手腕，閉眼凝力，再睜眼時，已身處公司大樓六樓樓梯間。
    顏樞落滿臉驚色未褪，就聽莫聞岸說道：“他不在此處。”
    顏樞落失聲問道：“小莫，你在海中究竟經曆何事？竟有這般能力？”
    “我的力量已被大海封禁，外泄一絲，也僅為自保。”莫聞岸隨意解釋。
    “僅是一絲餘力，就……”
    “別吵。”莫聞岸凝神細聽，濾去大樓的嘈雜，摒除車鳴與風聲，耳邊隻剩夏日蟬鳴，最終鎖定一處，低笑道，“竟還有如此閑情？隻顧享樂。”
    他攜著顏樞落，轉瞬出現在一家餐廳的儲藏室，打開門朝廳內走去。
    正是前領導曾帶他去過的那家海鮮餐廳。
    前領導正坐在餐桌前，仿若什麼都沒發生般大快朵頤，隻是換了一副凡人皮囊。
    他瞥見來人，先是一怔，自覺行蹤未泄，眉頭微鬆，吃得愈發急切。
    莫聞岸不言不語，緩步朝他走近，從周身迸出一股強勢氣流，那妖物頓時僵住，唯有眼珠尚能轉動。
    “小岸，”顏樞落輕聲說，“好多人看著，別太過張揚。”
    “你們緝妖司不是最擅長抹掉人類記憶？”莫聞岸的聲音帶著些許嘲諷。
    顏樞落咽了咽口水，沒敢再多說，默默掏出手機聯係藍又。
    不過片刻，那妖物便被寒冰禁錮，動彈不得，莫聞岸死死攥住他手腕，身形一轉，拽著他沉入海底，水怪漸漸顯露真身。
    莫聞岸定睛望去，竟是從未見過的生物，蝦頭魚尾，還生有蟹鉗，未等開口，怪物便被大海吞噬，轉瞬消散無蹤。
    那凡人被魚群送回岸邊，莫聞岸剛要轉身，就被一道溫柔的聲音攔下。
    “孩子。”是大海的聲音。
    “母親。”莫聞岸應著。
    “你可別忘了，你的身體尚在適應自身力量，若非萬不得已，不可輕動。”
    “我知道，”莫聞岸牽起嘴角，“今日，就是萬不得已。”
    “你這孩子，太重情義並非好事。”
    “橘寧是因為我才落到如此下場，”莫聞岸忙道，說出內心猜想，“他曾說過，縱使我並非人類，他真身毛發也能抵擋部分傷害。”
    “所以，你認為你之所以沒死，是因為他？”
    “許是，因眾人吧。”莫聞岸平聲道，畢竟他閉眼之前，消散的不單是橘寧的毛發，更是整枚護身符。
    “去吧，好好休息。”海浪輕湧，將他送回岸邊。
    他剛爬上岸，渾身氣力瞬間被抽離，眼前一黑，直直栽倒在石階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