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望著一桌的海鮮，緊皺的眉頭久久無法舒展。
    “多吃點，”領導笑意深長，“這家店，海鮮是招牌，特別新鮮，都是剛從海裏打撈上來的，下鍋時有些還鮮活生猛。”
    莫聞岸垂眸，低低問道：“有多生猛？”
    “不重要，”領導自然地撥開各種帶殼的海鮮，“無論多生猛，入了鍋，必死無疑。”
    莫聞岸語氣不耐：“你今日邀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
    “不開玩笑了。”領導將一盤去了殼的吃食推到他麵前，“你先吃，我再和你聊工作。”
    莫聞岸抬眼望去，看到盤中新鮮的蝦肉和蟹肉，一陣反胃。他自幼不食海鮮，父親說他對海中所有食材過敏，現下想來並非如此，轉念便知，父親許是在幫他。
    領導緊緊相逼：“你倒是快吃。”
    莫聞岸將盤中餐推了回去：“何等事，竟勞您親自剝蝦給我吃？”他輕笑一聲，“你我交情，還沒到這份上。”
    領導不再糾纏，將餐盤攬回：“你不吃我吃。”說罷，狼吞虎咽起來。
    莫聞岸盯著，隻覺他進食模樣粗野貪婪，宛若凶獸。
    豬妖？
    他下意識想到，壓下心中疑團，對麵之人臉型細長，單眼皮、眼睛無神，無論怎麼看，都無半分豬的形貌特征。若非要論形似，倒有五分像鼠類。
    他越思忖，心底越是不安，若真是鼠妖，定然是衝他而來。
    “你真不吃？”領導擦了擦黏膩的嘴角，抬頭望向他。
    莫聞岸漸漸失去耐心：“你說不說？找我何事？”
    “對你來說無大事，”領導笑得和善，卻令人心底發怵，“你的新領導，你感覺如何？”
    話題突然牽扯到顏樞落，莫聞岸緊張起來，強掩下不安的心緒開口：“我與他無太多交集，若想問他，找誰都一樣，何必問我？”
    “那就好。”領導靠向桌沿，表情嚴肅，“不如來我這邊，我開出的薪資絕對讓你滿意。”
    莫聞岸滿是不解，他為何揪著此事反複提及？“我無意跳槽，之前是，現在更是。”
    “可我聽說，你同顏樞落不合，甚至對他心生厭煩。”
    聽到這名字，莫聞岸心頭一緊，呼吸跟著急促，他強裝鎮定，眸光沉沉盯著對方，語氣平淡無波地問：“聽誰說？”
    “你不否認，便是默認了，”領導哼笑兩聲，“倘若你真的討厭他，就過來投靠我，我們隨時歡迎你。”
    莫聞岸捂住衣襟內的護身符，反問：“你們？”
    “放心，”領導眉梢微挑，“我們和你方向一致。”
    哪裏一致？
    莫聞岸還未開口，就聽他繼續說：“你討厭顏樞落，我們正巧能幫你……解決他。”
    莫聞岸氣息越發紊亂，情緒險些失控，起身快步朝門外走去。護身符明明貼身佩戴，領導卻毫無懼色。
    那人口中的“解決”究竟何意？矛頭分明指向顏樞落，到底為何？
    莫聞岸站在街邊，回頭望了眼餐廳，領導要帶他來吃海鮮，是巧合，還是試探？
    失神之際，他瞥見那人正透過窗戶望著他，眼神帶著莫名欲念，手中還攥著手機。他連忙轉身，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閉眼凝神，周遭聲音瞬間消散，連微風之聲都消失不見，循著領導的方向，耳畔微弱的聲響愈發清晰。
    “他的能量巨大，若為我們所用，定能控製龍貓精。”
    莫聞岸指尖微顫，攥緊拳頭，肩線起伏不定，這道聲音是領導的沒錯。
    “你懂什麼？他們即便放棄捕獲龍貓精，不代表對我們沒有威脅。”
    “我們研發的新產品，要壟斷市場，懂我意思？”
    莫聞岸耳內傳來些許嗡鳴聲，還伴著電流雜音，他搖了搖頭，將全部心神集中在聽覺上，卻隻聽到斷斷續續的幾個字：
    “不配合、毀掉！”
    他渾身卸力，扶住身側的樹，頭皮發麻緊繃，街道上嘈雜的聲響慢慢入耳，夾雜著一聲“小岸”。
    他循聲望去，看見熟悉的身影，快步跑上前，對著顏樞落沉聲命令：“不要回頭，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