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顏樞落食指懸在半空。
    謙枝自然地捏起莫聞岸的指腹，仔細打量著：“這下更有意思了。”
    “你別動他。”顏樞落一把拉起莫聞岸。
    桃樹婆婆**著自己的眼尾，緩緩站起身，圍著莫聞岸轉了一圈，鼻尖輕動，唇角漾開笑意：“另一隻眼，也幫我修複一下。”
    莫聞岸的心緒仍懸著，被這話拉回神，抬起手觸碰上去。
    如剛才那般，他指尖剛觸上桃樹婆婆的眼尾，那些細紋便盡數消失。
    “你不是妖怪、精怪但你……，”桃樹婆婆篤定地說，“定然和水有關。”
    顏樞落和謙枝麵麵相覷。
    莫聞岸上前半步：“您怎麼知道？”
    “走！”桃樹婆婆攥住他手腕，未等其他人反應，一個旋身，二人周遭景致頃刻變幻。
    莫聞岸再睜眼時，已身處一個木屋，環顧四周，陳設簡單，全然不似人間現代模樣，他低聲問：“我們在哪？”語聲漸強，“我想在顏樞落身旁。”
    “坐。”桃樹婆婆從他身旁走來，指著一處木椅，“你可知道，顏樞落是誰？”
    莫聞岸坐定後，低頭望著手中小龍貓公仔，沒有直麵問題，反倒問：“桃樹婆婆，您可知道我究竟是誰？”
    桃樹婆婆半垂眼簾，耳後的白發滑落幾縷，認真思量後，抬眼問道：“你想知道？”
    莫聞岸腳尖不自覺朝向她：“很想。”
    桃樹婆婆伸出一隻手，攤開手心：“來，孩子，讓我細細感受下你。”
    莫聞岸沒有猶豫，將手放到了她的掌心。
    桃樹婆婆閉上眼，二人相握的掌心溢出粉光，不多時，她額角開始滲出汗珠，時而搖頭，又或歎息，緊接著，眼淚潸然而落。
    莫聞岸連忙收回手：“婆婆，您怎麼了？”
    桃樹婆婆以拳抵鼻，淚水依舊止不住滑落，深呼吸數口氣調息後，轉頭望向他，神色繁雜難辨。
    莫聞岸收回視線，望著小龍貓公仔道：“驚擾到您了，十分抱歉。”
    “孩子，”桃樹婆婆伸手在他額間輕點，“你沒有錯，你是無辜的。”
    莫聞岸心頭驟然一鬆，眼底發燙，這句話，顏樞落也說過，現實裏、夢裏都說過。他自問：“我真的無辜？”話音落，眸光空洞無神。
    “你就是無辜的！”桃樹婆婆語氣重了幾分，“是誰的錯都不是你的錯。”
    莫聞岸心底的那團沉鬱之氣翻湧至胸口，哽在喉間，再次問出心中的疑惑：“那您是否知道，我到底是誰？”
    桃樹婆婆連聲歎氣，搖頭道：“不知道，你體內的力量巨大，一般精怪都無法抗衡，不過已被封禁。我點你額間渡入一縷靈力，想讓你**情緒，你竟半滴淚都落不下。”她拍了拍他的肩，“孩子，或許一切是天意，我方才不過探了不足一分鍾，險些承受不住，若沒必要，便不要執著於尋找答案。”
    “可是……”莫聞岸心有不甘，有人說他是禍害人間的災星，也有人說他是庇佑生靈的福澤。自幼撫育他長大的父母，亦非親生。那片大海，還聲聲喚他作孩子，真相明明就在眼前，可他仿佛永遠在邊緣徘徊，答案遠得觸不可及。
    桃樹婆婆終於緩了過來，麵上隻餘未幹的淚痕：“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莫聞岸抬眸，眼底掠過一絲無奈：“您要拿走我的記憶？”
    “你的記憶，豈是我能拿得走的？”桃樹婆婆聲音不重，語氣卻發沉，“桃林內，真正能與你力量抗衡的，怕隻有你自己。”
    “婆婆。”莫聞岸越聽越疑惑，心知再問也無結果，便不再為難，隻淡聲道，“顏樞落是龍貓精，關於他的記憶，我一絲一毫都沒被洗去。”
    “我猜到了，他可知曉？”桃樹婆婆聲線放得極緩。
    “不知道，”莫聞岸緊張起來，拽著桃樹婆婆的衣袖說，“不要告訴他。”
    桃樹婆婆滿是不解：“你有何用意？”
    莫聞岸平靜地說出母親提及過無數次的話：“我會給他帶來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