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又要去調查鼠妖之事，橘子人執意要跟著，他沒辦法，出門時望了一眼留在原地的謙枝，隻換來一抹意義不明的笑，便輕歎一聲，徑直離去。
    莫聞岸瞥了幾次謙枝：“你不用留下保護我。”
    “反正也是閑著，走吧。”謙枝起身，轉頭對他示意。
    莫聞岸絲毫未動：“去哪？”
    謙枝會心一笑：“去桃樹林入口候著。”
    莫聞岸聽罷連忙起身，從屋內抓起寵物小龍貓，攥著手機和小龍貓公仔，快步朝門外走去。
    謙枝頓了兩秒才跟上，饒有興致道：“我還以為這世間，沒什麼能讓你這般緊張。”
    “你就別打趣我了。”莫聞岸按了幾下電梯，恍惚間憶起小龍貓鑽出衣袖、搶在他前頭按電梯的模樣，失笑出聲。
    謙枝微仰頭，忽發感慨：“唯有戀愛中的人，情緒才會如此捉摸不定。”
    莫聞岸未應聲，他自知沒在戀愛，謙枝也沒有。
    車子在一處景區前緩緩停穩，他在門口佇立半晌，不解地問：“植物園？”
    “沒想到吧？”謙枝隻買了一張票，推著他入園，“我現在回家都要用票，不過有年票。”
    莫聞岸走在他身側，一臉茫然：“你們為何要把桃樹林建在此處？”
    謙枝哼笑道：“反了，桃林本就在這，是人類後來將此地圈起來建成景區，如今妖怪和精怪為了適應人間，隻得恪守人類的規矩。”
    “所以，每次都要按這種方式回家？”
    “是，也不全是，”謙枝耐心解釋，“有急事的話，可以破例。”
    莫聞岸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你破例過幾次？”
    謙枝眼神認真：“我與小顏，都從未有過。”
    隻因身處人間要受規則？莫聞岸沒再問。
    他們來到桃樹林深處，謙枝心情沉落，輕撫一株桃樹，眼底盡是懷念之意。
    不多時，顏樞落從遠處走來，快步奔至他們麵前：“你們為何不等我？”
    謙枝湊近他，語氣有絲玩味：“你走之後，某人的心也跟著走了。”
    顏樞落輕咳兩聲，撓了撓耳尖：“小莫，在裏麵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怕，你不會受到傷害。”
    莫聞岸凝視著他，輕點頭。手中的寵物小龍貓循著氣味，朝顏樞落探頭。
    顏樞落順勢抓起小家夥說：“我來照顧它。”視線落向一旁的桃樹上，“還有，出去之後，我要抹去這段記憶。”
    莫聞岸忙背過身去，呼吸微促，生怕再多一眼，紛擾的情緒便會決堤而出。
    謙枝揉了揉眉心：“精怪，比人心還複雜。”
    顏樞落沒反駁，隻低著頭。
    莫聞岸收拾好心緒，轉過身認真應道：“好。”
    顏樞落走近兩步：“閉眼。”
    莫聞岸聽話照做，隻覺他的指尖點在自己的眉心，眼簾外掠過微光，周身瞬間暖意彌漫。
    謙枝滿是詫異：“為什麼閃著銀光？”
    莫聞岸睜開眼，周遭並無異樣。
    “我、我不知道。”顏樞落退後兩步，指尖微顫，輕點謙枝額間，泛起的卻是淺淡的黃光。
    莫聞岸湊上前，好奇地問：“銀光，代表什麼？”
    “沒。”顏樞落轉身朝前走去。
    謙枝悄聲道：“他渾身上下，唯有情絲泛出銀光，不過尋常人是看不見的。”
    二人跟了上去，莫聞岸唇角微勾。
    行至一處，莫聞岸竟能看見淡粉色的屏障，來不及深思，顏樞落掀開屏障幕簾，回頭望了他一眼。
    他屏息凝神，緩步走進。入目並無奇景，唯有成片桃樹綿延無際。唯一不同是，他走過之處，花兒開得極豔，更甚的是，部分花枝似有察覺，麵朝他開放。
    他周身的暖意，比先前更盛幾分。就在此時，耳畔忽然飄來一道輕柔聲響。
    “歡迎。”
    花仙子？他下意識想著，不由得輕笑出聲。
    “謙枝——”
    遠處的搖椅上傳來一道聲音，與他在夢中所聞一模一樣。
    “桃樹婆婆。”謙枝瞬移而至，蹲在搖椅旁。
    “你還知道回來！”桃樹婆婆伸手彈了一下謙枝的耳垂，“我以為你要永遠留在人間。”
    謙枝仰頭笑道：“不如你把那隻小貓妖綁回來，我再也不走。”
    “你啊！”桃樹婆婆笑得肆意，“你若真想禁錮住他，幾百年前他就被你困在此處了。”
    說著，莫聞岸與顏樞落已走到他們身後。
    桃樹婆婆轉頭望去，細細打量莫聞岸一番：“你就是小顏說的……”她一頓，頷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顏樞落急忙開口：“婆婆，您不是知道？他是凡人，你若要了他的名字……”
    桃樹婆婆眼神不耐地瞥他一眼。
    “我叫莫聞岸，”他上前兩步，蹲下身望著桃樹婆婆，側頭微皺眉，“您和我夢裏見到的不一樣。”
    “哈哈哈，”桃樹婆婆搖著搖椅，有趣地問，“哪裏不一樣？”
    “夢裏，這裏沒皺紋。”莫聞岸探出指尖，輕觸桃樹婆婆的眼尾。
    霎時，桃樹婆婆眼旁的兩道細紋，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