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上後，莫聞岸時不時瞥向橘子人，動作幅度稍大。橘子人和他隔了一排，在他右後方。
    “小莫，你找我有事？”周昕研突然問。
    莫聞岸這才發現，周昕研和橘子人在同一視線範圍內，分坐兩排，未等他開口，橘子人搶先說：“許是在看我，畢竟我們是老朋友。”
    “老朋友？”周昕研打趣，“我還未聽小莫說過有朋友，我們認識這麼久，我都不算。”她說著轉頭看向莫聞岸，遲遲得不到回應。
    莫聞岸並非故意，正低頭出神望著手中的小龍貓公仔和護身符。
    “朋友也需緣分，和時間無關。”橘子人的話更有意思，“妍姐，我覺得你很喜歡紅色和黑色。”
    莫聞岸聞言心頭一緊，轉頭望去，果不其然。之前從未在意過，現下細細想來，周昕研的物品真的非黑即紅，連衣物亦是如此。
    巧合？他聯想到深巷的黑紅色妖氣，連忙搖頭，周昕研是妍姐，是教他開心的人。之後兩人說了什麼，他沒聽見，隻想著手中這等珍貴的護身符，要如何保護好並隨身攜帶。
    “拿出來。”謙枝盯著藍又。
    “你煩不煩？”藍又不知在口袋裏掏什麼。
    “煩，”謙枝的聲音帶笑，“隻煩你。”
    他們旁若無人地對話，莫聞岸眼瞅著謙枝抬手伸向藍又的褲兜，動作放得極慢，摸索許久，掏出一樣東西。
    藍又始終低著頭，左手刻意擋著臉頰，明顯是在躲避謙枝。
    “早早就準備好，又不肯送出去，你說你別扭不別扭？”謙枝彈了下他耳垂。
    “要你管？”藍又索性背過身去。
    莫聞岸回過頭定了定神，這一精怪一妖怪實在影響工作，擾得他這幾日都無法將世界隔絕在外。
    “呶，藍又給你的。”謙枝輕撞他胳膊。
    “我？”莫聞岸瞥了眼藍又，低頭望去，謙枝掌心躺著一段黑繩。
    謙枝意味深長地對著他笑，湊近輕悄說：“把這根黑繩穿到護身符上，它不怕水也不會壞，你可以把護身符掛在脖子上。”
    “你夠了，”藍又也學著彈了一下謙枝的耳垂，“當辦公室沒人？”
    莫聞岸笑著接過黑繩，聽話照做，把護身符戴在身上，塞進衣服裏。隨即撕下一張便簽紙，寫下“謝謝藍又”，讓謙枝遞過去。整套動作，都被一道視線牢牢盯著，他不敢回頭，不知那視線來自周昕研還是橘子人。
    臨近下班時間，他瞥到顏樞落站在辦公室門口。時間一到，他便立刻起身朝門外走去：“領導，你在等我？”
    “我……”顏樞落輕咳兩聲，別開臉，語氣不自在，“我在等藍又他們。”
    莫聞岸垂下眼睫，心中空了大半：“哦。”
    謙枝從後麵走來，坦然自若地搭上莫聞岸的肩：“小顏，我怎麼不知道有人找我們？”
    顏樞落眉頭緊蹙望著他那隻手，說不出半句話。
    藍又拍了下謙枝的胳膊，聲音冰冷：“拿下去！”
    “好嘞！”謙枝勾唇一笑。
    幾人站在原地等電梯。
    橘子人忽然湊了過來：“我聽大家都叫你小莫，你住哪？我送你回家。”
    莫聞岸下意識退後兩步，脊背繃緊，連連搖頭，手掌牢牢按在胸口的護身符上。
    “他用你送？”顏樞落站到莫聞岸旁邊，進電梯時，刻意隔開了橘子人。
    “反正我無聊，”橘子人不肯罷休，“以後我偏要天天送，心情好的話，早上也去接。”
    莫聞岸眼睫輕顫，屏息兩秒，偷偷拉住顏樞落的袖口。
    “哈哈哈……”謙枝笑著走出電梯，“這下更有意思了。”
    藍又跟著出去：“你別瞎鬧。”
    顏樞落在邁出腳步前，極輕地拍了兩下莫聞岸的手，動作自然得像是走路時不經意碰到一樣。
    莫聞岸瞬間鬆了口氣，跟在他身後。
    三人並排走著，顏樞落站在中間，莫聞岸總是瞥一眼橘子人，側頭時，感覺身後有人盯著，轉身兩次，卻什麼異常都沒發現。
    “小莫，怎麼了？”顏樞落察覺了他的異常。
    “覺得有人盯著我們，”莫聞岸收回視線，“或許是我敏感了。”
    橘子人跑到他身側：“你說，會不會是妍姐？”
    顏樞落忙走到兩人中間，將他倆隔開，生硬地轉頭問橘子人：“為何這麼說？”
    “我坐她對麵，看到她頻頻回頭看小莫，”橘子人仰頭沉思，“我原以為她是把小莫當靈感來源在走神，現在細想，有點怪。”
    顏樞落很不解：“你覺得她的眼神不對勁？”
    “我的意思是，”橘子人探出頭看莫聞岸，“她轉頭的次數很頻繁。”
    莫聞岸指尖微收，腳下不動聲色地加快了步速。
    “不過，”橘子人對著莫聞岸低笑，“我感覺妍姐很怕我。”
    莫聞岸呼吸一窒，腳步走得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