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輕輕落在窗戶上，鬧鍾準時響起，莫聞岸一睜眼，沒見著小龍貓，連忙坐起身四處看，瞥到它正窩在牆角瑟瑟發抖。
    “你不開心？”他下意識問，下床走到牆角，小龍貓卻躥到了床底。
    “你出來，”他蹲下身，伸手卻夠不到它，“我要帶你去上班。”
    小龍貓背對著他一動不動，身子抖得厲害。
    莫聞岸反應過來，或許顏樞落已經走了，隻得放棄，起身去洗漱。
    臨走前，他把小龍貓的吃食準備好，瞥了一眼床底，出門往公司走。
    路旁樹上的葉子愈發茂密，綠油油地掛在枝頭上，陽光也甚好，他心裏卻生出一絲不安。
    夏日快到了。
    他腳步不緊不慢地走進辦公室，視線掠過正盯著藍又看的謙枝，頭一次悄悄生起八卦之心，不知昨日他們最後聊了什麼。
    不一會兒，上班時間到，顏樞落帶來一名新同事，在門口做了簡單介紹，沒多停留便離開。
    莫聞岸向來對這些沒興趣，一直低頭工作，直到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出現在身後。
    “這位先生，別來無恙。”
    莫聞岸心跳猛然加快，心頭的懼意難壓，喉間也隨之收緊，他下意識摸向雙肩包，攥住裏麵的護身符才敢回頭，看清楚來人便一怔，回過神後脫口而出：“橘子人！”
    “什麼？”謙枝在一旁戳了戳他。
    橘子人笑了笑：“很榮幸，你還記得我。”
    莫聞岸尚未忘記那日的夢，橘子人口口聲聲稱他禍害人間，最終在一句“你也殺了我”後墜入海中消失不見。他從包裏抽出手，緊攥著護身符，低下頭不敢看人。
    “這位同事，”橘子人看向謙枝，“我們能否換下位置？我想挨著他坐。”說完，指了指莫聞岸。
    莫聞岸慌了神，拽著謙枝的衣袖搖頭，眼神恐慌。
    “這就不好辦了，”謙枝轉著筆，抬頭淺笑，“我也想坐他旁邊。”
    “好吧，先來後到。”橘子人說完，轉身走開。
    莫聞岸這才鬆了口氣。
    “你怎麼了？”謙枝戳了戳他胳膊，“這護身符不興你這麼捏，裏麵的東西會壞。”
    莫聞岸鬆了手，氣息微定：“這裏麵是什麼？”
    謙枝湊近了點，小聲說：“跟我出去一趟。”
    兩人起身走了出去，藍又一直盯著他們，謙枝察覺出這道視線，轉頭一笑，對他輕眨了一下右眼。
    走進逃生通道時，莫聞岸分明看到了藍又的無措，那人手裏的筆都快被掰斷了。
    “你真沒打開看過？”謙枝指了指護身符。
    “沒有，顏樞落叫我不要看。”
    “你可真實誠，”謙枝指尖一轉，便將護身符打開，“這裏有一根鳳凰的羽毛，一片海龍的鱗片。”
    莫聞岸盯著護身符內兩個發光的物品，小心翼翼地捧著，聲線略顫開口：“鳳羽、龍鱗……世上竟真有龍鳳。”
    “你相信妖神，怎會不信有這些？”
    “幼時聽故事，我母親分明說過世上無龍，父親說天上無鳳。”
    “這……我有個大膽的猜想，”謙枝摩挲著下巴斟酌，“先不告訴你，怕嚇到你，若能驗證，再與你說。”
    莫聞岸的視線始終落在護身符上，這些物件定極為難得，心裏卻冒出一個念頭，不解地問：“取此物時，他們是不是很疼？”
    “瞎想什麼？”謙枝戳了下他腦門，“這些都是他們退化後從身上掉下來的，在妖界合法出售，隻不過非常稀有。”邊說邊在掌心聚力，凝出小指大的木劍放到護身符裏，“我這把辟邪劍是千年桃樹木所製，雖不比鳳羽、龍鱗稀有，可我煉化了好幾日。”
    莫聞岸沉默，滿腔情緒堵在心口不知如何表達，最終隻化作兩個字：“謝謝。”
    “還有這布袋，你可別小看，”謙枝繼續解釋，“這是桃樹婆婆雲遊四海尋來的寶物，小顏可是求了好久才得到的。”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莫聞岸搖搖頭，沒應聲，小小的護身符，每一處都極其珍貴，為什麼顏樞落什麼都不說。
    “對了，”謙枝拍了拍愣神的他，“你為何叫新同事”橘子人”？而且，你好像怕他。”
    聽到這個名字，莫聞岸蜷起微顫的指尖，緩了口氣，認真道：“他會不會就是你們要找的妖怪？我夢到過他，是噩夢。”
    謙枝沒有追問，隻耐心安慰：“你放心，他不是壞妖怪，他是我們的人。”
    莫聞岸心頭一顫，一時難以接受：“你們的人？”
    “沒錯，”謙枝的眼神很篤定，“他不過是一隻想降妖除魔的黃鼠狼怪而已。”
    黃鼠狼怪。
    降妖除魔。
    這句話，莫聞岸想了許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