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看到顏樞落眼裏的慌亂，未見半分紅光。於他而言，小龍貓此刻是否失控都不重要，今晚已心滿意足。
    顏樞落卻不肯就此作罷，鬆開酒瓶，箍住他的腰，與他額頭相貼，低聲道：“閉眼，張嘴。”
    莫聞岸蹭了蹭他鼻尖，聽話閉眼，雙唇被顏樞落輕輕撬開。他看過無數愛情故事，此刻才知曉，為何人們如此癡迷愛情，沉醉於與愛人親吻。
    這種緊張的幸福感，比和他潛入海底被生靈擁簇、被大海擁抱的感覺，更滾燙。
    他有點貪心，生怕人逃脫，緊攥著顏樞落的衣領，直到身子漸漸脫力，頭愈發暈，才不舍地鬆開。
    顏樞落緩了片刻，把酒拿走後，抱起眼神渙散的他，開口時聲音沙啞：“看我的眼睛，明日醒來，你會忘了今晚的一切。”
    莫聞岸肩頭微顫，剛被放到床上就背過身去，緊閉著雙眼。
    “小莫？”顏樞落試探地叫著，“你睡著了？”
    莫聞岸沒應聲，呼吸輕淺，身形看不出半點起伏，身後一直無聲，正以為顏樞落走了的時候，聽到他輕聲喚：“小岸……”
    莫聞岸攥著背角，依舊不敢動。
    “罷了。”顏樞落俯身輕吻了下他的側臉，“被謙枝的酒迷醉，至少要昏睡一天，醒來都不知天地為何物，我體驗過。”
    他把小龍貓公仔放到莫聞岸枕邊，悄聲離去。
    莫聞岸總算鬆了口氣，眼前蒙著一層白霧，朦朧望著小龍貓公仔，不知何時才睡去。再醒來，是被鬧鈴吵醒的，隻給自己十秒緩神的時間，強撐著起身，出門時瞥見沙發旁的酒瓶，忽然覺得謙枝教的方法挺適用。
    不過，用一次就夠了。
    莫聞岸來到公司辦公室，臨近上班時間，謙枝和藍又才緩步走入，兩人仍穿著昨日的衣服，他見狀唇角微勾。
    莫聞岸如常工作，發現謙枝頻頻側目，轉頭輕聲問：“有事？”
    謙枝抿嘴忍笑：“這句話我也想問你，你看著……”耐人尋味一笑，“你比以前有生氣。”
    莫聞岸微皺眉，語氣平淡地問：“我以前，如同死了一般？”
    謙枝靠在桌上，托著腮打趣地看他：“半死不活吧。”
    莫聞岸悶笑了一聲。
    “謙枝，你很閑？”藍又沉聲道。
    謙枝“嘶”了一聲，轉回頭佯裝工作，沒過多久，又對莫聞岸說：“師父，借我隻筆。”
    莫聞岸拉開抽屜，伸手摸索，指尖觸到裏麵的東西猛地頓住，一絲涼意滲進指腹，連忙低頭看向無蓋的糖罐。
    罐子的下方，放著五顏六色的果糖，的確是他準備的，可上麵鋪了一層奶糖，絕非他放的。不知為何，莫名聯想到那個小孩，當時那小孩手心裏沾著的就是奶糖。他下意識想去拿糖。
    “怎麼了？”謙枝碰了碰他胳膊。
    “誰放的？”莫聞岸拿出玻璃罐低聲自語，“是惡作劇？”
    “等下！”謙枝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急忙攥住他的胳膊，“不要動。”隨後謹慎地拿過糖罐。
    藍又瞥了一眼，跟著緊張起來。
    “小莫，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謙枝刻意抬高聲音，讓辦公室的人都能聽見，“這罐糖，我收下了。”
    話音剛落，響起突兀的掉筆聲，莫聞岸沒敢循聲望去，那個方位，沒猜錯的話，正是郭姐的工位。
    “愣著幹什麼？”謙枝打斷他思緒，“給我支筆。”
    “好。”莫聞岸聲音發緊，隨手摸出一支筆遞過去。
    轉過身時，他看到糖罐已在藍又手中。
    來不及多想，顏樞落突然出現在辦公室門口，叫他出去一趟。
    “總監為何總是找他。”不知哪位同事在低聲嘀咕。
    “不然找你？”謙枝冷眼掃去，“難搞的客戶，你願意接？”
    莫聞岸起身，在一片靜默中走出去，跟著顏樞落去到洽談室。
    兩人靜坐半晌，顏樞落始終未言，莫聞岸問：“領導找我有事？”
    “你……”顏樞落輕咳兩下，“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莫聞岸脫口而出，忽而想到昨夜的事，垂眸輕歎一聲，隻得改口：“清晨起來確有不適，昨夜醉得厲害，記不清一些事。”
    顏樞落指尖微弛，低聲道：“沒事，隨便問問。”
    莫聞岸轉了轉左手腕，公仔的絨毛蹭得他微癢，站起身才說：“這類事，以後可以發消息問，你總在大家麵前單獨叫我……”
    “你介意？”顏樞落帶著幾分慌亂。
    莫聞岸走到門口，沒回頭：“我無妨。隻是領導有時清醒有時糊塗，想來……是想避嫌的。”說罷，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