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攥住小龍貓公仔，見它毛發閃過一絲銀光，忍不住開口問：“小家夥，你疼嗎？”
    謙枝自知話說多了，索性不再繃著，“你就不好奇，為何小顏對人類沒有敵意？”
    莫聞岸搖搖頭：“已經不重要了。”
    謙枝偏要說：“那都是桃樹婆婆養的好，讓他懂得分辨人類有好有壞。”話已出口，他緩緩道來，不管莫聞岸願不願聽。
    顏樞落本不是此間精怪，他的族群生來稀有，不慎被人類察覺，遭了大禍。
    他的父親刻意接近**，隻為竊取族群秘密。
    桃樹婆婆年輕時雲遊四海，與顏樞落母親結緣，曾為尚在繈褓中的他占過一卦。
    卦上說，他此生天定情緣，非精怪，非妖怪，更不是天上神物或地下魔物。
    莫聞岸默默開口：“是人。”
    “排除這些，隻有人。”謙枝應聲。
    桃樹婆婆臨走前，贈與顏樞落母親一隻福袋，但凡有人手握福袋催動靈力，她無論在何處都能感知到其位置。
    “所以，”謙枝望著空酒瓶，眼神沉了幾分，“那場禍事，活下來的，唯有顏樞落。”
    莫聞岸的眼神空洞，半晌，開口隻問：“他生在何處？”
    謙枝微仰頭，指尖一轉，屋內開滿各色桃花。“大地的另一端。”
    兩人沉默良久，謙枝忽然拍了拍莫聞岸的肩：“今日，我已醉暈。”
    莫聞岸望向他，點了點頭，眼神淡漠。
    “一會人來，你也是醉，”謙枝與他對視，“看我的眼睛。”
    尚未來得及反應，些許粉色光屑落進莫聞岸的眼裏，他忙問：“你對我做了什麼？”
    “我隻是幫你一把，要得到意中人的心，有時需用手段，”謙枝笑得坦蕩，“尤其是像龍貓精這般遲鈍的家夥。”
    話音剛落，敲門聲響起，急促不連貫。
    “記住，你我皆醉。”謙枝眼神開始迷離，搖搖晃晃站起身，打了一個響指，屋內桃花瞬間消失。
    他跌跌撞撞走過去，拉開門後，徑直掠過身前的顏樞落，栽進藍又懷裏：“你又來接我了。”
    藍又無奈道：“你不擅飲酒，為何每次都喝這麼多？”
    “因為清醒的時候，忍不住想你。”
    莫聞岸有一瞬屏息，覺得謙枝有千麵，不知哪一麵才是他的真實模樣。卻莫名認為，在藍又眼前演戲的他，很是真實。
    直到兩人下樓，顏樞落仍紋絲不動地站在門口。
    莫聞岸收回視線，想起謙枝走時說的話，目光垂落，不自在地憋出一句：“我好難受。”
    顏樞落連忙衝了進來：“哪裏不舒服？”
    莫聞岸搖搖頭，根本沒有不適，不知作何解釋。
    顏樞落望著地上幾個空酒瓶問：“你喝了幾瓶？”
    “我……”莫聞岸抬眸看他，“喝了好多。”
    “明日還要上班，為何喝這般多？”
    莫聞岸攥著他衣袖，遞出小龍貓公仔道：“我好喜歡它。”
    顏樞落眼皮跳了跳，抽回手，不自然地背過身。
    莫聞岸低笑一聲，謙枝演了四百年都未能如願以償，偏還要教人，他自是一點皮毛都學不來。
    他拿起一瓶沒開過的酒，終是放棄掙紮：“你走吧。”
    顏樞落站在原地不動。
    莫聞岸不想看這道沉鬱的背影，走進臥室，不知為何，腳步晃了一下，身子也愈發熱。他疑惑地望著酒瓶，不過才喝了一口，怎會有這種感覺？似乎明白了謙枝愛酒的緣由，端起酒瓶大口灌了下去。
    “這酒居然隻甜不苦，還有桃花香。”莫聞岸對著空氣說。
    “你喝醉了。”一道發悶的聲音傳了進來，緊接著，顏樞落的身影出現在臥室門口。
    莫聞岸望向他，笑裏裹著醉意：“你說得對。”
    “別再喝了。”顏樞落上前兩步，伸手去奪他手中的酒瓶。
    “領導，”莫聞岸坐在地上，將酒藏到身後，“現在是下班時間，你管不了我。”
    “把酒給我。”顏樞落的語氣重了幾分。
    莫聞岸盯著他，眼神逐漸朦朧，在心裏默道：小龍貓，是你不願走的。於是垂下頭，“你來拿，拿到就給你。”說著，兩隻手都伸到身後，緊緊捏著酒瓶。
    顏樞落別過臉，呼吸微促，神情滿是克製，腳步還是邁了出去，緩緩蹲下身，伸手去夠酒瓶。
    莫聞岸身子愈發燙，失笑一聲：“你不看我，就不能給你。”
    顏樞落轉回頭，視線落在他的下巴尖，剛夠到酒瓶時，就被他的手牢牢覆住。
    “鬆手。”顏樞落低聲道，肩線微起伏。
    莫聞岸揚起鼻尖，氣息肆意灑在他唇上：“我不。”他直接湊了上去，在顏樞落的唇上貼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