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瞥見人，咳了兩聲，攥起微顫的指尖：“有人同我說，有位員工十分不配合，我特意過來看看是誰。”
    “員工？”莫聞岸雙臂隨意垂落，小龍貓公仔露出半顆腦袋，索性將它托至掌心，輕輕捏弄。
    顏樞落定了定神，上前兩步，伸出右手：“重新認識一下，我是你的新領導。”
    莫聞岸搭上他的手，壓下心頭疑惑：“很高興認識你。”
    兩人行至樓下，藍又和謙枝坐在沙發上，莫聞岸輕歎一聲，視線掃過，佯裝未曾相識，徑直朝門口走去。
    “小顏！”藍又喚了一聲，與謙枝一同跟了上去。
    “莫聞岸，你好，”謙枝笑得真切自然，“我叫謙枝，已經有人向我介紹過你了。”
    莫聞岸點點頭，瞥向藍又。
    謙枝連忙介紹道：“他是藍又。”
    莫聞岸平靜問：“所以，我們都是同事？”
    “沒錯，咱們三人同屬一個部門，”謙枝指了指顏樞落，“他是我們的直屬領導。”
    莫聞岸駐足於酒店門口，如此一來，龍貓精近期應該不會離開，心裏終於找回了些許踏實感。顏樞落跟著停下，其餘兩人走了一段才發現，回頭望向二人。
    “領導。”莫聞岸喚得嗓音發緊，語氣極不自然，“我不想參與團隊活動，也不會離職，可否先回去上班？”
    “既然來了，”顏樞落以領導的口吻開口，“不介意的話，和我們幾人遊玩兩日？”
    莫聞岸抬手舉著公仔小龍貓，試探問道：“這絨毛世間難尋，我托人照著相片做的，可愛嗎？”
    顏樞落眼神閃躲，撓了撓後頸，倉促應道：“可、可愛。”
    莫聞岸會心一笑：“答對了，我跟你們去。”
    謙枝邊笑邊走上前：“小聞岸，你真有趣。”
    “謙枝，”莫聞岸盯著他，“你的眼睛像桃花。”
    “我可不是桃花眼。”謙枝的腳步忽而一頓，“你記住我的名字了？”
    “你的名字很好聽。”莫聞岸望著馬路左側，靜候車輛駛來。
    藍又蹙眉看著顏樞落，幾番欲言又止，轉而瞥向莫聞岸。
    莫聞岸與他對視，笑了笑，藍又連忙移開視線。
    幾人上了出租車，最後在一片沙灘旁停下，顏樞落一下車就掏出一包煙，取出打火機的刹那，莫聞岸急忙轉過身。
    “你……”顏樞落收起煙，走到他麵前，“你討厭煙味？”
    莫聞岸眼睫輕顫：“你會抽煙？”
    “我算是會吧。”顏樞落不自然道。
    莫聞岸凝視著他，滿是不解，此前兩人寸步不離的時日裏，小龍貓從未碰過一根煙。
    不及細想，莫聞岸斂去思緒，隨口道：“我怕火。”
    說完，他垂下頭，那些被鎮山下、遭雷火球灼燙脊背的舊夢，在心底掠過。
    “你也怕火？”謙枝湊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也怕，我想我們能做朋友。”
    “我們早就是了。”莫聞岸淡淡應道，看向顏樞落，“你可以抽煙，點火時我避開便是。”
    顏樞落沒說話，口袋中的煙始終沒拿出來。
    這座城市氣候宜人，正值春日，沙灘上盡是穿短袖的遊客，莫聞岸穿著單薄的長袖，望著在海邊漫步的藍又與謙枝，直至人影漸遠，他轉頭問：“你為何不去海邊遊玩？”
    顏樞落戳弄著腳邊的沙子：“你又為何不去？”
    “我以為我說過，父母不許我下海。”
    顏樞落指尖一頓，起身道：“走。”
    “去哪？”莫聞岸不為所動。
    “玩海。”
    “不去。”
    顏樞落轉過身，神色認真：“我此次前來，就是為了快速融入團隊，作為同事，你有義務陪我。”
    莫聞岸抬頭，陽光刺眼，可他清晰看到，顏樞落左耳後的黑發間，一根銀絲閃過微光。
    他朝那抹微光伸手探去。
    顏樞落瞥向一旁，攥住他的手腕，輕輕一拉。
    莫聞岸順勢起身，手立刻被鬆開，他跟在顏樞落身後，回頭望去，一道歪扭的愛心，落在沙灘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