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間，手機鈴聲響起，莫聞岸循著聲音看向背包，來電的是顏樞落的手機。
    他摸出手機走向逃生通道，小龍貓從他的衣袖裏探出腦袋，看清屏幕上晃的名字是藍又後，立刻躥到地麵變回人形。
    “你……”莫聞岸滿心疑惑，“怎麼穿著衣服？”
    顏樞落未作回應，隻是瞥了眼他，又低頭盯著手機，瞧著極其避嫌。
    莫聞岸轉過身，攥緊扶手，靜默兩秒開口：“我先回去。”
    逃生通道的門剛合上，他耳邊便傳來陣陣聲響，渾然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回工位的，隻呆坐原地，連鼠標都忘了握。
    良久，他回過神，思緒被中斷，隻因收到一條消息。
    【顏樞落】：我要外出，晚上不用等我
    莫聞岸沒有回複，右手機械地拖動鼠標，左手攥著兜裏的小龍貓公仔，偶爾抬手輕敲鍵盤，又迅速縮回兜裏。
    天色漸沉，身邊的同事陸續離去，他盯著電腦桌麵，茫然無措。
    “小莫，”周昕研拿起背包，“你一個人，早點回去。”
    莫聞岸點頭之際，周昕研搭乘的電梯已開始下行。他這才起身，緩步走去。
    一路上，除了幾片飄零的落葉，再無任何動靜能入他眼底。
    到家後，他洗完澡蜷在沙發上，手機置於一旁。
    夜已極深，或是天快亮了，門外傳來開鎖聲。
    顏樞落走進屋內，蹲至他身旁，靜靜望著他，眼底黯淡無光。
    莫聞岸終於抬眼，脊背僵硬，開口卻問：“你吃了嗎？”
    顏樞落沒應聲，視線始終凝在他臉上，目光平淡，眼底暗藏的情緒卻很濃。
    莫聞岸第三次瞥向地麵，才平靜道：“你有話要對我說。”
    顏樞落長歎一聲：“你父母既非妖也非精怪，我會繼續追查，若是數月仍無答案……”
    莫聞岸看著曾被小龍貓咬過的食指，眼神渙散：“我要聽的不是這些。”
    “數月後還沒答案的話，”顏樞落的聲音愈發低沉，“我再另尋他法。”
    恍惚間，莫聞岸指尖泛起熟悉的觸感，每每小龍貓咬他時，從不用力，偶爾還會發癢。他歎口氣道：“非要這樣？”
    “什麼？”
    莫聞岸抬眼看他：“必須要抹去我的記憶？”
    顏樞落握住他的手，語氣無助：“謙枝告訴你了。”
    “沒有，”莫聞岸摩挲著他手背，“我聽見了。”
    “你放心，”顏樞落挺直脊背，“你隻會忘記我，其餘記憶仍在，你依舊是你。”
    莫聞岸用力捏著他掌心：“若想讓我安心，其他記憶我可以舍棄，隻要有關你的。”
    一室寂靜，許久無人打破。
    直到一滴晶瑩的淚落至兩人手上，顏樞落才啞聲說道：“小岸，你落水了。”
    他剛抬起手，就被莫聞岸按住：“不用治，以後都不用。”
    顏樞落拭去他手上的淚珠，“我要了你的名字，便永遠不會忘記你，我定會重回你身邊，以我的方式……”
    莫聞岸不願聽，連聲打斷：“很快是一天、兩天，還是三天？”
    “我答應你，一月之內，我會換個身份回來，守在你身邊。再也不會讓你因我身陷險境。”
    莫聞岸抬手揉了揉他頭頂：“你真身的絨毛很軟，頭發卻偏硬。”指尖劃過他的眉間，在他眼瞼輕觸一下，“你的眼睛很好看，就算發呆，眼底也有光。”手指緩緩下移，掠過他的鼻尖，落在他的雙唇上，“這裏，我蓋過章。”
    顏樞落的呼吸漸亂，盯著他雙唇，喉間微動。
    莫聞岸挑起他下巴：“反正會忘記，再蓋個章。”
    下一瞬，顏樞落貼了上去，用熾熱的唇片裹住他冰涼的雙唇，頓住數秒後移開，聲音低沉：“小岸，你可有準備好？”
    “沒有。”莫聞岸攥緊他衣領，猛地一拽，在他耳邊輕語：“你咬過我好多次，我咬回一次，剩下的，就欠著。”
    他狠狠在顏樞落肩頭咬下一口，仍覺不夠，又加重力道，想將這印記深深刻下。
    他鬆開手，唇角微揚：“我準備好了。”
    顏樞落低下頭，調整氣息後抬眼，嚴肅道：“看我的眼睛。”
    莫聞岸望進他眼底，凝望著那幾點緋色光點，麵無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