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開始寸步不離地跟著莫聞岸。
    主人吃飯，他就吃飯。
    主人發呆，他也發呆。
    主人收拾房間，他就變成大龍貓，用手臂和頭頂蹭去牆頂的灰塵，晃著身子跑來邀功。
    莫聞岸低笑，抬起手。它彎下腰，讓主人拂去它鼻尖的灰塵，再跑到浴室，抖落一身的灰。
    唯有在衛生間，莫聞岸身邊變得空無一人，顏樞落就在門外陪他說話。
    “其實你不用這樣，”莫聞岸皺著眉，“我很不習慣。”
    “哦。”顏樞落的聲音滿是落寞。
    淋浴器開啟，莫聞岸無聲歎了口氣，試圖學著小龍貓主動找話題，刻意提高語聲：“昨夜你為何裝睡？”
    “我沒裝，是你玩我，癢醒的。”
    溫熱的水落在身上，莫聞岸抬手，卻忘記要拿什麼：“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你說我可愛。”
    莫聞岸關掉水源，凝神傾聽：“那前麵？”
    “我在睡覺。”
    “你睡覺時，尾巴會動？”
    “應該吧，人睡覺也會動來動去，是本能。”
    “本能。”莫聞岸低聲念著，隻有自己能聽見。
    他開了門，顏樞落又跟了上去。
    “你們龍貓，不用洗澡？”
    “我可以洗，你要是覺得我臭……”
    “沒有。”莫聞岸揉了揉他的頭頂，猛然發覺摸的是發絲不是毛發，立刻縮回手，“我隻是好奇。”
    顏樞落還低著頭，抬眼卻看見他已轉身離去，就變成龍貓，站到他麵前，重新低下頭。
    莫聞岸笑著摸了摸他：“睡吧，明天去公司，你要藏好點，我不想任何人看到你。”
    龍貓點點頭，從身後環住他，兩人一同睡去。
    鬧鈴準時響起。
    莫聞岸睜開眼，神思還帶著幾分惺忪。
    他一直感覺，任何聲音做了鬧鈴都會變得刺耳，索性多年不換，隻需要討厭這一個就足夠。
    今日卻覺得，這弦樂有些悅耳，細聽之下，節奏輕快，旋律和諧。
    就連大宋SOHO這幾個字，也變得分外可愛。
    他剛踏入辦公室，就被人叫住。
    周昕研把小龍貓公仔遞給了他，語氣有點期待：“像不像？”
    他接過，盯著公仔耳朵上的絨毛，雖是白色，還是笑了笑：“很像。”
    “我沒看錯吧？”周昕研歪著頭，滿是驚詫，“你在笑？”
    莫聞岸笑容還在，臂彎微微發癢，仿若小龍貓也跟著笑，他伸手戳了戳，快步往工位走去。
    小龍貓的聲音隻有他能聽見：“小岸，這種時候，一般要說謝謝。”
    莫聞岸盯著公仔看了片刻，把它放進包裏，又聽見小龍貓的聲音：“不過，你不想說就不說。”
    他從抽屜取出一顆糖，站起身，走了過去。
    周昕研轉頭，一臉疑惑：“？”
    莫聞岸的手從袖口伸出，攤開掌心，出現一粒糖：“謝謝。”
    周昕研愣了兩秒才拿糖，眼裏仍是驚訝：“不謝不謝。”
    小龍貓在袖子裏動了動：“你沒叫別人名字。”
    莫聞岸皺眉，一下下戳著小龍貓。
    周昕研見他立在原地，幹脆轉過身正對著他，挑起眉尖：“？”
    好在同事胸前戴著工牌，莫聞岸瞥了一眼：“妍姐，謝謝。”說完連忙轉身回到工位。
    “這孩子，”周昕研笑了笑，點點頭，“有進步。”
    莫聞岸淺笑，一切沒想象中別扭。
    不知為何，郭姐近期總帶孩子來辦公室。
    那小孩總在辦公室搗亂，周昕研臉色沉了下來：“小郭，大家工作要是做不完，你幫著做？”
    “妍姐你這話說的，”郭姐轉身翻了個白眼，“我兒子今天生病，沒送幼兒園，下午請大家奶茶。”
    小孩不知為何總纏著莫聞岸，給了兩次糖也不肯消停。
    “小岸，就說你要工作，不能打擾你。”
    莫聞岸來不及細聽，隻因看到小孩眼底掠過一絲紫光，快得似錯覺，他手中的鼠標瞬間歪了一下。
    小孩嬉皮笑臉：“你陪我玩。”
    莫聞岸尚未開口，周昕研就說：“小莫要工作，誰家的孩子自己看好。”
    小孩跑走，莫聞岸一直盯著他的背影，直至徹底看不見人影，撕下兩張便利貼，他未多言，遞給周昕研隻寫了“謝謝”二字的那張。
    另一張寫著一行字，他悄悄將便利貼挪到桌下：郭姐的兒子眼裏有紫色的光
    顏樞落從他的袖中躥出，喘了兩口氣，盯著便利貼，低聲說：“氣息很怪，疑似狐妖，我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