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不敢離開莫聞岸，匆匆叫來藍又和謙枝。
    兩人接過牙刷，做出初步判斷。
    謙枝：“不是精怪。”
    藍又：“沒有妖氣。”
    顏樞落想把這些事告知二人，轉頭征詢莫聞岸的意見。
    “都是朋友，應該可以說。”莫聞岸自問自答。
    藍又走過來拍了下他的肩：“我沒有人類朋友，不過你是小顏的人，我認你。”
    莫聞岸輕聲呢喃：“小顏的人。”他點了點頭。
    藍又和謙枝知曉大概後，仍得不出答案，商議之際，藍又單獨叫走了顏樞落。
    莫聞岸躲進臥室，靠著牆蹲下，捂緊耳朵，可還是聽到了全部內容。
    藍又：“已確定那幫人是狐妖，我們團隊製定好計劃，便會出手。”
    顏樞落：“我一同前往，確保事情妥善解決。”
    藍又：“好，這邊……”
    顏樞落：“我已向桃樹婆婆借來一些力量，事情了結後，會抹去他的部分記憶。”
    莫聞岸聽到這裏，雙肩失力垂下。
    藍又：“要洗掉全部，為了他的安全。”
    顏樞落的聲音瞬間沉了下去：“全抹去，他就不是他了。”
    莫聞岸沒再細聽，不是沒聽見，而是已然失神。
    這些話語氣很輕，毫無波瀾，傳到他耳中，卻字字如錘砸在心上，竟比父母的話語更顯沉重。
    藍又和謙枝說要走，他起身去洗澡，無心道別。
    此次與往日不同，熱水未能平息他心底的不安，開門而出時，心緒依舊紛擾。
    顏樞落似是循氣息而來，站在他不遠處，鼻尖輕動，未言語，隻沉沉歎了口氣。
    莫聞岸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一動不動。
    小龍貓跳上床，湊到他眼前，伸出小爪子戳了戳他的眼睫。
    他眨眨眼，閉上了眼。
    “小岸，今天這麼早睡覺？”
    莫聞岸喉間微動，不肯出聲。
    “父母的事，你不必過分憂心，終有解決之法。”
    莫聞岸眼睫輕顫，可根本無人觸碰。
    “工作亦是如此，有時要學會說不，不能默默忍著。”
    莫聞岸睜眼，指尖捏住被角，望著掌心大的小龍貓：“你在交代後事？”
    小龍貓耳尖一抖：“沒有。這兩日我都跟著你，我想體驗一下你的日常。”
    “顏樞落，”莫聞岸屈膝蜷起身子，“變成大龍貓陪我躺會兒。”
    小龍貓竄到旁邊，不一會兒，暖意便覆上莫聞岸的後背。
    “小岸，你很冷？”大龍貓邊說邊梳理毛發。
    “我不冷。你的絨毛已經攢夠了，不必再撥給我，也不會變禿。”莫聞岸轉過身，蹭進他懷裏，“我隻想你陪我躺會兒。”
    “好。”顏樞落將他摟進懷裏，“主人說什麼，就是什麼。”
    “別說話。”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漸暗。莫聞岸沒睡，就窩在他懷裏，脖子酸了也沒動，手機短信響起幾聲，他沒去管。
    或許疲了，許是不能再想了，他靜靜聽著顏樞落的心跳聲，緩緩睡去。
    原來龍貓心率，比人類要快。
    再睜開眼，夜色褪去一些，莫聞岸身側的大龍貓睡得正沉，他輕聲問：“龍貓不是白日嗜睡、夜間活躍？成精了，學起人來，有模有樣的。”
    他伸手觸了觸大龍貓的胡須，胡須跟主人一樣淘氣，躲著縮到後麵。
    “你不想被我碰？”
    胡須聽到了，乖乖伸直。
    莫聞岸觸了上去，大龍貓的耳尖微顫，尾巴在身後悄悄搖晃，卻不小心露出尾巴尖尖。
    他收回視線，指尖點到大龍貓的鼻尖，一路向上，蹭過它的眼皮，移到額頭，在它頭頂揉了揉。
    某隻精怪的尾巴又露了出來。
    他牽起嘴角，手上有開關，一碰絨毛，就能看到露出來的尾巴。
    “你好可愛，”他低聲說著，語聲落寞，“可我留不住你。”
    大龍貓的尾巴和耳朵齊齊耷拉下去。
    “就連如何對你好，我都不知道。”莫聞岸眼神放空，默默放下手。
    大龍貓一把攥住他的手，聲音透著剛醒時的慵懶：“那就用我族的方式。”
    莫聞岸笑了笑：“什麼方式？”
    “正如這樣。”大龍貓攬過他，在他額間輕落一吻。
    莫聞岸小心問：“這是對主人的方式，還是……”
    這下好，大龍貓的胡須都耷拉下去了。
    莫聞岸微傾起身子，在大龍貓的額頭輕啄了一下。
    好一個毛茸茸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