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你不敢下海，”顏樞落化回人形，“又想讓你體驗。”
    “為什麼？”莫聞岸體內出現一絲微弱的能量，這感覺很新奇，讓他心情暢快不少。
    他望著手背上的水滴，日光晃眼，恍惚間隻覺水珠正緩緩滲入**。
    “因為你身上有海的味道，”顏樞落渾身還在滴水，“以前我不明白，現在想來，應該是你住海邊的原因。”
    “海是什麼味道？鹹的？”莫聞岸嚐了嚐指尖，“澀的。”竟和自己眼底落下的水，是同一種味道。
    “我說不清楚，”顏樞落看向他，腳步頓住，“你身上，怎麼是幹的？”
    他看著莫聞岸臉上沾著幾滴海水，準確來說，水珠似是鑽進**，被“喝掉”一般。
    他連忙道：“你別動。”抬手蹭去莫聞岸臉上的細沙，定睛細看，竟是鹽粒，“太神奇了，我見過很多奇怪的景象，覺得你最神奇。”
    久久未得回應，他抬眼望向莫聞岸。
    莫聞岸怔愣在原地，捏住他的衣袖：“先別說話。”
    “這可怎麼辦？你看見沒？他碰海水了！”這是母親的聲音，清晰入耳。
    “隨他去，天若要他如此，你我豈能攔住？”這是父親的聲音，他聽得真切。
    莫母：“你可別忘了，他的身份！”
    莫父：“你也別忘了，他現在，隻是我們的兒子，不過是天地的孩子罷了。”
    莫母：“你們族天生對他敬畏，我們族卻不是，他本就罪該萬死。”
    莫父：“夠了！生生世世，無窮無盡的輪回，他做什麼了？沒有傷害過一個生靈，卻嚐盡人間疾苦，是萬物在傷他！”
    莫母：“那都是他自找的。”
    莫父：“你才是忘了初心，你們族群被遣落至此，本就是在贖罪！”
    ……
    “小岸？怎麼了？”顏樞落的聲音驅散了他耳畔的所有聲響，將他硬生生拉回現實。
    莫聞岸靜靜看著他，一字一句道：“我要知道，我父母到底是誰。”
    顏樞落撓撓耳尖，滿是無奈。
    莫聞岸回頭，隻見一片空茫沙灘，他拉著顏樞快步往外走，來到出口，坐進車裏，快速從背包裏翻出兩隻袋裝牙刷：“我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用過，這算不算隨身物品？”
    “算。”顏樞落接過袋子，“你什麼時候拿的？”
    “走之前，上去收東西的時候。”莫聞岸啟動車子，徑直驅車駛向市中心。
    零碎的對話在他腦海中反複盤旋。
    生生世世，無窮無盡的輪回。
    本就罪該萬死。
    莫聞岸一直能聽到各種異響，即便對方不在近前，偶爾也能聽清隻言片語，可他從未聽過父母的。
    此次異象究竟是因顏樞落相伴，還是父母情緒失控，他不得而知。隻這一次，他篤定不能再渾渾噩噩活著，縱使當真罪惡滔天，就算真相會令他萬劫不複，也想弄清所有隱秘。
    “小岸，你狀態不對，”顏樞落盯著他，“我想化作小龍貓逗你開心，可你在開車，我不敢妄動。能否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莫聞岸強行壓下心頭紛亂，專心駕車：“你的嗅覺和感知力太過靈敏，未必是件好事。”
    “為什麼？”
    “有時我未察覺自己不悅，”莫聞岸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被你點破後細品心緒，心中更添煩悶。”
    “哦。”顏樞落垂下頭。
    “從現在起，你不許感知我的情緒。”
    片刻後，莫聞岸仍未得到回應，車正巧在紅綠燈前停下，便轉頭看向身旁的小龍貓，眉尖微挑：“你在幹什麼？”
    顏樞落正鼓著腮幫，眉頭緊蹙，臉頰憋得通紅。
    莫聞岸探出指尖戳他的臉，他瞬間泄了氣，大口喘著。“這是你們精怪的修煉之法？”
    顏樞落撓撓眉心：“你不讓我感知你的情緒，我隻能憋氣屏蔽。”
    莫聞岸噗嗤笑出聲：“不必如此，你既有這能力，我不強求，隻要不告訴我便好。”
    “哦。”
    莫聞岸開著車，隨意問著：“人類的情緒你都嗅得出？其他生靈呢？”
    “沒有。”顏樞落盯著他，“我唯獨能感知到你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