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莫聞岸默念。電梯門剛開，念叨的人竟出現，還好，沒見到血。
    兩人沉默，並肩往家走。
    一陣風過，顏樞落鼻尖動了動：“你在緊張？”
    莫聞岸望向漫無邊際的黑夜：“這種感覺是緊張？”
    “發生什麼事了？”
    “小龍貓，我們走快點。”
    “好。”
    到家那刻，剛關上門，莫聞岸便靠到牆上，低聲自語：“在我這你就安全。”
    “小岸，”顏樞落蹭去他額角的汗，“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莫聞岸坐到沙發上，“有人在附近消失，我第一時間想到了妖怪。”
    顏樞落眉梢微挑，思索一番後道：“妖不能幹涉人間之事，不過妖有好也有壞，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
    莫聞岸蜷著指腹，看向他道：“欺負你的妖怪，是壞的？”
    顏樞落肩線微伏一下：“是，不過那些妖怪的背後，是人在主導。”
    莫聞岸攥住他衣袖，連聲追問：“新聞和他們有關？他們為什麼要傷害你？”
    “你……”顏樞落坐到他身旁，“關心我？”
    莫聞岸細細回想，這感覺和對父母的關心不一樣，對他們更像職責，是從小被灌輸的責任，生硬又別扭。可對顏樞落不是，這種感覺，是發自內心的關心。
    思及此，莫聞岸點了點頭。
    “我沒事，很安全。”顏樞落虛點了下他的小拇指，剛觸到便迅速縮回，“不要再想，你的焦慮比剛才重。”
    莫聞岸沒說話，按住那根不安分的小拇指，眉眼瞬間鬆了下來。
    他們靜坐許久，顏樞落不知作何安慰，隻能陪著。
    “你的毛不夠。”莫聞岸收回手。
    顏樞落撓撓耳尖：“你要做被子，我攢上一年也不夠。”
    莫聞岸攤開手心：“這麼多就好，我初見你時，你就這麼大。”
    顏樞落沒明白他的意思，還是轉身化作大龍貓，用爪子梳理著毛發，不多時攢出一團小絨球，遞了過去：“床上可能還有些，我去收出來。”
    莫聞岸接過小絨球，唇角微揚。
    手機鈴聲響起，他瞥了一眼，看到是桃樹精發來的，便點開查看：按時間推算，花應該消失了
    【莫聞岸】：你為何布桃花陣？
    【謙枝】：說笑了，桃花陣要提前入樁，那日時間根本不夠，真布了陣，你根本走不出來
    莫聞岸眼皮一跳，昨晚那溫熱觸感的吻，仿若還落在唇間，一切竟不是幻覺。
    【莫聞岸】：床底的花，怎麼回事？
    【謙枝】：你怎會知道？我打電話說
    消息剛到，謙枝的微信電話便打了過來，莫聞岸按下接聽鍵，靜等一個解釋。
    “這是夢之花，我送給小顏的，凡人根本不會察覺，怎會被你看到？”
    “送給他，會怎樣？”
    “心之所想、現實難成之事，皆可在夢中得償圓滿。還有些精怪，會借此夢到過去或未來之事。”
    莫聞岸似懂非懂，心頭生出一絲不安，偏要追問：“什麼意思？”
    “小莫，”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了頓，“那朵花不會到你手上了吧？”
    “謙遲，你為何不直接拿給他，要放我床下？”
    “我叫謙枝，”對方糾正，“這花對人無效，所以放哪兒都礙不著你。這是我們精怪間的浪漫，你不懂，直接送就沒趣味了。”
    莫聞岸怔怔盯著地板上的紋路，語聲漸低：“謙枝，你重新送他一朵。”
    他說完掛了電話，沒顧對方是否還有話說。
    原來是夢。他低聲自語：“莫聞岸，你為何要做這樣的夢？”
    “你在聊工作？”顏樞落變回人形走到他麵前，伸出手，“我的毛發，給你。”
    莫聞岸別過臉：“你又不穿衣服。”
    顏樞落撓了撓後頸，邊說邊穿衣服，語氣不自然：“你知道的，我能力……還沒恢複。”
    莫聞岸看向他，輕歎一聲：“早上是我誤會了你。”
    “沒事，”顏樞落笑笑，“我不生氣。”
    莫聞岸話鋒一轉，循著內心直覺脫口而出：“你是精怪，我是人。”
    顏樞落表情僵住，幾次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垂眼，不甘心地點了點頭。
    莫聞岸看著被自己攥得滿是褶皺的袖口，語氣寡淡：“你說我這裏安全，你想住多久都可以，隻是往後，你睡床上，我睡地上。”
    話音落盡，他站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不對，”顏樞落攥住他手腕，“你心裏不是這麼想。”
    “鬆開。”莫聞岸沒有轉身。
    “你明明不開心，我嗅到了。”
    “顏樞落，就算這感覺是所謂的難受，也很快會消散，我從小到大一向如此，即便打雷，如你所見，雷停即好。”
    顏樞落默默鬆了手。
    莫聞岸徑直走進衛生間，雙目正不斷落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