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進入辦公室，一切思緒皆被刻意隔絕在外，沉下心投入工作。
    身後時不時傳來同事聊天聲，往日他聽不見，今日也無意去聽，卻不經意間留意到幾句。
    “聽說了嗎？最近出現一個**，就在附近，大家早點回家，不要單獨出行。”
    “聽說了，新聞報道失蹤了兩人，都是年輕男子，監控最後捕捉到他們走進不同巷子，再也沒出來。”
    “可巷子明明是死胡同。”
    ……
    “妖怪。”莫聞岸下意識低語，會不會與傷害顏樞落的妖有關？
    “小莫？”同事拍了拍他，“我喊你五聲了。”
    “王姐，對不起，”莫聞岸捏著鼠標的指尖一緊，“不對，你是郭姐。”
    “喲，都一年多，我總算被記住了？”郭姐望向幾個同事，眾人紛紛笑了起來，“小莫，今晚部門聚餐，說什麼也得去。”
    “不去。”
    “以往你不去就算了，”郭姐湊近小聲說，“這次領導有重要的事要宣布。”
    “聚餐不在工作範疇內，不關我事。”
    郭姐咳了咳嗓子，壓低聲音示意：“領導要帶大家跳槽，聽說待遇非常好。”
    “郭姐，”莫聞岸屏息片刻，拉開抽屜拿出口香糖，“這個送你。”
    郭姐頓了頓，一把奪過，語氣不耐：“反正我通知過你，去不去隨你。”
    莫聞岸定下心神繼續工作，直至午休，他才拉開雙肩包內袋，望著裏麵的兩團白毛若有所思。
    辦公室空了大半，有位同事還沒去吃飯，她偏愛做手工，常織圍巾送給大家。
    莫聞岸思索片刻，不再猶豫，走上前道：“您好。”
    同事鼻間輕哼：“我叫周昕研。”
    “研姐，你會做這個嗎？”莫聞岸遞過手機，屏幕上是一張小龍貓的照片。
    “養龍貓？”
    莫聞岸攤開手心，露出一團白毛：“可否用這些毛，做成照片裏的模樣？”
    “這個倒是不難，”周昕研疑惑地抬頭望著他，“你竟會主動找人幫忙？”
    莫聞岸眼皮微跳：“我不會做公仔。”
    周昕研打趣道：“我算不算辦公室裏最”榮幸”的一個？”
    莫聞岸不解其意，轉身欲走。
    “毛不夠，”周昕研說，“多買點，我幫你做。”
    莫聞岸回過身，嘴角牽了一下：“十盒咖啡和你換，夠不夠？”
    周昕研皺眉：“我不喝咖啡。”
    “我折現，直接轉你微信。”
    “你……”周昕研搖搖頭，“就不能含蓄些？”
    “那你喜歡什麼？我買給你。”
    “算了，錢最直接，我若不收，你怕是要在這站半天。”她直接打開二維碼。
    莫聞岸付完錢，心滿意足地回到座位。
    “你向來獨來獨往，”周昕研隨意說著，“下班回家路上小心點，那則新聞，我也看到了。”
    莫聞岸點頭示意，未作聲。
    周昕研回頭瞥了眼木然端坐的他，輕嘖一聲。
    下午，大家又開始討論聚餐的事，這次事關重大，規格也不同，莫聞岸正出神，交談聲入耳，卻化作狂風暴雨般的聲響，夾雜著些許被吞噬的悶響。
    就像一艘單薄的帆船，孤零零漂在海麵，被風卷著，隨浪浮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直至被深不見底的大海無情吞沒。
    耳裏滿是嘈雜，他卻依舊如常工作，對此早已習慣。
    “小莫。”領導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
    莫聞岸放下鼠標，抬頭看向他。
    領導直接開口命令：“今晚聚餐你必須到場。”
    “我有事。”
    “什麼事比工作更重要？”
    莫聞岸疑惑地問：“帶薪聚餐？”
    “你……”領導早已習慣他的性子，知道他並非故意嗆人，語氣軟了下來，“有要事商議。”
    “我有事。”莫聞岸轉回身繼續工作，頓了兩秒，又補充一句，“非常急。”
    領導沒再說話，轉身走去。
    郭姐湊上前來：“小莫，什麼事能讓你敢這般跟領導說話？”
    莫聞岸指尖沒停。
    郭姐：“說說，他們都不信能從你身上挖出什麼八卦。”
    “你想聽？”莫聞岸捏了捏口袋裏的白毛。
    “快說快說！”
    “去接一個人。”
    郭姐滿心不解：“小孩？”
    莫聞岸瞥了眼時間，即將下班：“大人。”
    下班時間一到，他拿起電腦往電梯走，夜色降臨，整座城市在他心中都變得不安全，不知顏樞落是否又被人糾纏。
    他盯著樓梯層數字，腦海中卻浮現那日清晨，顏樞落靠牆而立、滿身是血的模樣。
    電梯鍵，被連續按了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