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莫聞岸別過臉，“初吻很重要，書裏說，要留給愛人。”
    顏樞落爬上床，坐到他身側，抬手捏著他下巴，強迫他與自己對視：“二十幾歲還留著初吻，在人間說出去，怕是要被笑話吧？”
    莫聞岸半垂眼簾，腦海裏零星閃過同事們閑聊的聲音，大家討論著自己的初吻，沒一人超過二十歲。
    他抬眼剛要開口，顏樞落便低頭親了下去，雙唇穩穩覆在他唇上。
    莫聞岸睫毛顫了一下。
    顏樞落喉間微動，緩緩移開臉，灼灼盯著他的雙唇道：“什麼感覺？”
    床頭的花瓣垂到莫聞岸頭上，他隨手摘下，搖了搖頭：“我剛才想說，你說得沒錯，可我不在意旁人笑話我，所以還是想留著。不過現在沒了。”
    “你生氣嗎？”
    莫聞岸低頭感受了下：“沒有。”
    顏樞落氣息稍亂，再次俯身親了上去，閉眼停留片刻，才依依不舍地挪開，緩了兩口氣問：“可有感覺？”
    莫聞岸舌尖劃過下唇：“你的嘴巴，很燙。小龍貓，你又失控了。”
    顏樞落一時沉默，再開口時聲音低啞：“等桃樹婆婆洗去你記憶，你的初吻便還在。睡吧。”
    他轉身變成大龍貓，抬手熄了燈，從身後攬住莫聞岸。
    莫聞岸枕著白毛手臂，呼吸漸沉：“大龍貓，我今天不冷。”
    大龍貓往他身上又貼了貼，聽到他平穩的呼吸聲後，輕聲自語：“沒有失控，是我自己想那樣的。”
    不知誰的手機傳來消息提示音，兩人都沒去管。
    莫聞岸的思緒逐漸混沌，夢囈般呢喃一句：“這段記憶，可否不清除？”
    大龍貓的呼吸噴在他頭頂，有幾道，氣息節奏紊亂。
    翌日，莫聞岸睜開眼，朦朧間先是看到一隻毛茸茸的手臂，他終於沒被任何山壓著，隻是頸肩發酸，腰間發沉。
    二人維持著這個姿勢，睡了一整夜。
    莫聞岸費勁抬起壓在自己腰間的爪子，翻身平躺，摸出枕下的手機。
    除了父母發來的消息，他最先留意到謙枝的：我點撥了小顏一下，如果他的動作嚇到你，就推開。
    莫聞岸想起昨夜的吻，與預想的不一樣，和曾見過的場景也不太一樣，他沒閉眼，甚至沒動，尚未開始體驗，吻就沒了。
    父母的消息透著焦慮和生澀的關心。
    他隨意劃著屏幕，沒看全，也未回複。放下手機轉過身，見大龍貓睡得正熟，就靜靜盯著看了許久。
    他依稀記得那句交織著兩種聲線的話，一道清軟，一道低緩：我沒失控。
    大龍貓耳尖的小絨毛很是可愛，他抬手戳了戳，耳朵隨之一抖。
    他噗嗤一聲笑出來。
    陽光還未照進房內，他卻被晃了眼，定定望著兩絲銀光，指尖循著光亮落到大龍貓耳後，銀絲悄然鑽入指腹，轉瞬無蹤。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收回手，下意識將食指抵在雙唇上，心底泛起自己的聲音：“蓋章。”
    他伸了個懶腰，起身去洗漱，隨後窩在沙發上，眼神開始放空。思緒不再似往日那般飄忽，腦海中不時閃過顏樞落的模樣。
    有人形，有龍貓，大的、小的。
    有兩個吻。
    他抿唇咬住，回味不出任何滋味，心底有些空落，竟分不清緣由，是因不太成熟的吻，還是因某人。身後傳來響動，顏樞落不知何時已立在他身後。
    “小龍貓。”他輕喚一聲。
    顏樞落快步走到他麵前：“我在。”
    莫聞岸抬頭，發怔地望著他：“你能不能離我近點？”
    顏樞落依言照做，俯身湊近。
    莫聞岸與他對視，絲毫不閃躲：“再近點。”
    顏樞落雙手抵在沙發靠背，屏息貼近，與他鼻尖相蹭。
    莫聞岸沒再說話。
    顏樞落下頜線緊繃，下巴微微上揚……
    莫聞岸忽然別過頭，看向一旁。
    “沒感覺。”他淡淡道，眼睫微垂，掩去眼底一閃而逝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