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聞岸靠坐床頭回著消息，偶爾抬頭瞥一眼顏樞落。
    大大的龍貓，腦袋幾乎頂到天花板，正垂著肩，耷拉著雙耳，一動不動站了許久。
    “你不開心？”莫聞岸邊回消息邊問。
    顏樞落晃了晃龐大的身軀，毛發蹭過床尾。
    莫聞岸放下手機，看向他：“你的真身，到底多大？”
    大龍貓耳尖一豎，眼神微亮：“你想讓我多大？”
    莫聞岸不解地問：“你的意思是，可以隨便切換大小？”
    大龍貓蜷坐在地，點了點頭。
    莫聞岸更加好奇：“所以你方才，是變成蒼蠅飛進來的？”
    “比蠅蟲大些，”顏樞落揉揉鼻子，“從門縫裏鑽進來的。”
    莫聞岸低聲警告：“以後不許再做這樣的事。”
    大龍貓耳朵耷拉下來，背過身，縮作一團大毛球：“我知道，你們人類重**。”
    莫聞岸一直望著他：“我是怕嚇到你。”
    一聲輕響，大龍貓化作小龍貓，躥至他身前，躍到他身上，癢得他發笑。
    莫聞岸伸出食指，戳了戳它腦門，小龍貓發出咕嚕聲，輕咬他的食指。
    他托著小龍貓，伸出中指：“這隻也給你咬。”
    小龍貓很滿意，捧著那隻中指咬了一下，伸出舌頭舔舐。
    “你這是在蓋章嗎？”莫聞岸平視著它，“桃樹精說，你把我當作主人。”
    小龍貓本在夠他的無名指，聽聞此言頓住，久久沒有動作。
    莫聞岸見狀，遞出無名指、小拇指，任由它咬。
    小龍貓咬完，跳到他身上，鑽入衣擺，細細舔舐著他的傷口，隨後鑽出衣領，盯著他微濕的發絲，搖搖尾巴，衝到了客廳去。
    不多時，顏樞落穿好衣服走了回來，摸了摸後頸：“你頭發沒吹幹，我幫你吹。”
    “不用，我現在不冷。”莫聞岸盯著掌心的一小簇白毛，不知拿它們做什麼。
    “聞岸，”顏樞落坐於地上，倚著床沿，“我想聽聽你的故事。”
    莫聞岸聞了聞掌心的白毛，麵上毫無波瀾：“我沒故事。”
    “你挑想說的講，”顏樞落清了清嗓子，背對著他，“比如，你曾喜歡過幾個人？”
    莫聞岸捏起一小撮白毛，搭在他頭頂，對著他的背影淡淡一笑：“好幾個。”
    顏樞落肩頭微顫，耳尖的淺灰絨毛驟然炸開：“你懂何為喜歡？”
    莫聞岸望著他耳尖，緩聲開口：“中學時，有名男同學對我很特別，後來別人說他是在欺負我。”
    “什麼？”顏樞落轉過身，皺著眉，“誰欺負你？你喜歡被欺負？”
    莫聞岸搖搖頭：“他為何隻欺負我，不針對別人？”
    “那是他品性有問題！這不算作喜歡。”顏樞落語氣沉了幾分，“後來呢？”
    “我問他是否喜歡我，他說我有病。”
    顏樞落抿緊唇，接著問：“還喜歡過誰？”
    莫聞岸垂眸回憶：“大學時有位學長，總拿小禮物給我，讓我把小禮物轉交給旁人。”
    顏樞落眼皮一跳：“這明顯不是喜歡吧？”
    “那人不肯收，學長每次便說算了，給你吧。”
    “你拿了？”
    “我扔了，若是收下，還要一次次地還，很麻煩。”
    “沒後續了？”
    “我向他告白，他拒絕我，稱喜歡女生。”莫聞岸若有所思地總結，“後來想想也是，父母連朋友都不許我交，自那以後，我就在心裏悄悄喜歡。”
    顏樞落撓了撓耳尖，試圖糾正：“你這些都不算，理由太過牽強，心意也轉得快。”
    莫聞岸認真思索後道：“為我買奶茶、送我小蛋糕，這些都不算作喜歡？”
    “你反了，你心向往之，願為誰送奶茶、小蛋糕，才算喜歡。”
    莫聞岸想到同事的兒子，他總會準備些小零食放在抽屜，在小孩來鬧人時會隨意送出一些，於是搖頭否認：“你所言不對，你無情絲，定沒我懂。”
    顏樞落抬手搭上床沿，小拇指悄悄蹭過去：“我學人學了幾百年，七情六欲或許沒完全開竅，可人情世故，應該比你通透。”
    莫聞岸滿心疑惑，看向被他貼著的小指。
    顏樞落正一下一下地用小拇指點著他的指尖。
    莫聞岸抬起小拇指，用力按住那隻不安分的小拇指問：“有多通透？”
    顏樞落眉梢微挑，眼底翻湧著暗潮：“我可以教你。”
    莫聞岸迎上他的視線：“如何教？”
    顏樞落未作聲，隻是又湊近些許。
    莫聞岸沒有閃躲。
    顏樞落沉沉凝視他，低低道：“就從親吻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