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樞落左右都解釋不清，趴在地上，逐塊檢查了一遍地磚，也沒找到一根白毛，無奈至極，發消息叫了兩位朋友，試圖幫自己解釋。
    莫聞岸始終坐在餐椅上，冷漠地看著他變成小龍貓四處亂竄。
    “太奇怪了，我視力不算最好，可嗅不到半點氣味，難道白毛真的變成塵灰了？”
    顏樞落說完，抬頭望向莫聞岸，視線飛快偏開：“要是找不到，我豈不是太冤了？”
    門鈴聲響起，莫聞岸用紙巾按著眼角的水漬，起身去開門。門剛輕啟，一陣風從走廊鑽進來。
    “你好……”
    下一秒，“砰”地一聲，門被他合上。
    他坐回去自語：“找錯人了。”其實沒看清人，他隻匆匆掃了一眼，便確定不是外賣小哥。
    顏樞落背對著他，手機鈴聲響起，接了電話後往玄關走，另一隻空著的手攥成拳，開門時，竟用了捏著手機的那隻手。“藍又，謙枝，你們來了。”
    “剛才那人是誰？”
    不知誰低聲嘀咕。
    莫聞岸這才認真望去。門口站著兩名男子，一名生著細鼻梁，鼻頭小而翹，眼大有神；一名杏眼清澈，唇峰明顯，少年感十足。顏樞落正在和他們說明情況。
    莫聞岸轉回頭，語氣平淡：“你竟不問過我，就帶其他妖怪來我家。”
    三人對話中斷，少年緩步上前，停在莫聞岸身旁，俯身細細打量，轉而笑得溫和：“我是桃樹精，叫謙枝，他才是妖怪，叫藍又。”說罷，指了指剛走進門的人。
    藍又草草掃視一圈，開口道：“這裏沒有你的毛發，不過……”他望向靜坐在餐桌旁的莫聞岸，“房間裏的床上和地上有。”
    顏樞落輕咳兩聲，在莫聞岸身旁坐下，攤開緊攥的右手，目光垂落地麵：“三根白毛，一根不差，你現在可以放心了。”
    莫聞岸眼中的落水意漸漸平息，拿紙巾稍用力按了按眼睫，他看向白毛，隻瞥了一眼，就直言：“這是白色。”
    顏樞落點點頭。
    莫聞岸繼續道：“我剛才看到的，是銀色。”
    “這絕不可能！”謙枝急著幫忙反駁，“就算有，他情絲上的銀光也絕非凡人能見到。”
    莫聞岸不再多言。
    謙枝語氣發沉：“小顏沒有情絲，這是事實，我們都知道。”
    莫聞岸垂眼看向桌上的三根白毛：“你們說是，就是。”
    藍又湊近他，鼻尖輕動：“你身上怎麼會有小顏的氣息？”
    顏樞落連忙站到兩人中間：“他昨夜冷，想取我毛發，我就以真身相伴，大概就是那時留下了我的氣息。”
    謙枝若有所思地應了句“哦”，點頭的幅度又大又緩。
    “事情的大概我和你們講過，”顏樞落看向藍又，“藍兄，接下來就靠你了。”
    莫聞岸抬起手輕嗅，又扯開領口聞了聞：“我沒聞到他的味道。”
    “咕咕……”
    四人一時沉默。
    顏樞落撓撓後腦勺，低聲解釋：“我身子沒恢複，這兩天有點失控。”
    “不必解釋，”謙枝笑得意味深長，拍了拍他的肩，“就算你想，也不可能生出情絲。”
    正說著，門鈴聲再次響起，莫聞岸開門，提回兩袋外賣餐食：“我不知你們會來，隻點了兩份。”
    他邊說邊打開自己的那份，開動前說了句：“你們隨意。”
    藍又眉峰一挑：“那我現在？”
    “無論你要對我做什麼，可否等我先吃完？”莫聞岸一頓，“小貓妖。”
    藍又眸光微沉：“小顏，你同一凡人講這麼多？”
    顏樞落耳尖輕抖：“我沒……”
    “我猜的，”莫聞岸吃飯沒聲音，說話也輕，“看你的眼睛，像貓。”
    “有點意思，”藍又抱臂靠牆，“那你是否看出，我是什麼貓？”
    莫聞岸放下筷子，起身隨口道：“我覺著，像玄貓。”
    藍又身子一僵，別過臉，不願再說話。
    “聞岸，”顏樞落麵露不悅，“為何你認得出他認不出我？”
    莫聞岸坐到沙發上，語氣平平：“我沒見過龍貓。”隨後靜靜靠向沙發，“我準備好了。”
    藍又快步上前，一刻都不想等：“看我眼睛。”
    莫聞岸聽話照做，在心裏默數六十秒，無任何不適，才提出疑問：“為何你的眼睛不會變紅？”
    一隻妖怪、兩隻精怪齊齊靜默。
    謙枝忽然噗嗤笑出聲：“小顏，千年來，這是你第一次，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