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G市藍天地產的陳銘。
    做生意的？他沒聽說過。
    但他家世代為商，這些鳥人什麼品行，他用腳指頭都能猜出來。
    在方清還沒落地的時候就急不可耐地約他單獨去辦公室“溝通”？
    什麼想法不能電話裏說？非要“當麵”？還這麼“急”？
    趙奕瀾的眉頭不自覺地擰了起來，一股莫名的酸意和懷疑像毒藤一樣猛然纏住了他的心髒，越收越緊。
    他覺得自己可能是瘋了。
    竟然會因為一個工作電話，因為電話那頭是個男人的聲音，就感到如此不適，如此……憋悶。
    但他憑什麼問？以什麼立場問？
    合租室友？哈。
    他不能明著跟著去，趙奕瀾抿著唇看方清拉好行李箱，拎起公文包。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焦躁和酸意在胸腔裏橫衝直撞，無處**。
    “我走了。”方清換好鞋，拉開門，回頭看了趙奕瀾一眼，“冰箱裏有吃的，你自己熱。”
    說完，他拖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輕輕合上。
    趙奕瀾一個人站在突然空蕩下來的玄關，聽著電梯運行的隱約聲響，又看看桌上兩人用過的早餐杯盤。
    剛才電話裏那個男人的聲音在他腦子裏反複回放。
    他煩躁地扒了扒頭發，低低咒罵了一聲。
    媽的。
    他一定是瘋了。
    “藍天地產……陳銘……”趙奕瀾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一個甲方負責人，在合作方項目人員還沒落地的時候，就急不可耐地親自打電話邀請對方“單獨”和“直接”去辦公室“溝通”？
    工作？談工作需要用這種迫不及待的口吻？
    而且，那個陳總的聲音……聽起來年紀不小了。一個中年男人，對方清這樣一個年輕漂亮，氣質幹淨的男性項目人員如此“熱情”……
    一個荒謬無比的念頭猝不及防地竄進趙奕瀾混亂的腦海。
    難道那個陳銘，真的對……對方清存了那種心思？！
    這個猜測猛地澆在趙奕瀾心頭那團焦躁的火焰上。
    “操！”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牆壁上，方清是他的人！是他趙奕瀾的室友！是他……！那個什麼狗屁陳銘，算什麼東西？！也敢打方清的主意？！
    不行。絕對不行。
    他不能就這麼幹等著。不能讓方清一個人去G市去見那個可能心懷不軌的老男人。誰知道陳銘會對方清做什麼？用項目脅迫？用利益**？還是……更下作的手段？
    一想到方清在陌生的辦公室裏，麵對一個不懷好意的中年男人的“特殊關照”，趙奕瀾就覺得血液都往頭頂衝。
    他轉身衝回客廳，從沙發上抓起自己的手機。屏幕亮起，他快速解鎖，直接點開了一個不常使用的APP。
    那是他家集團內部使用的高級別管理人員通訊工具，連接著一個龐大而隱秘的人脈與信息網絡。
    他點開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G市-周叔”的名字。
    周叔是他父親早年生意上的夥伴，後來在G市紮根，經營著龐大的貿易和地產網絡，黑白兩道都吃得開，是趙家在南方的重要人脈之一。
    他直接撥通了視頻通話請求。等待音響了三聲，被接起。
    屏幕上出現一個五十歲左右，麵容儒雅的男人，背景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書房。
    “小瀾？”周叔有些意外，但很快露出和煦的笑容，“怎麼想起給周叔打視頻了？在A市玩得不開心？”
    “周叔，”趙奕瀾沒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題，“有急事。幫我查個人，G市的，藍天地產，叫陳銘。把他所有的底細，尤其是……私生活方麵的，越詳細越好，越快越好。”
    周叔臉上的笑容斂了，他聽出了趙奕瀾語氣裏的不尋常：“藍天地產陳銘？有點印象，不大不小一開發商，主營高端住宅。怎麼，他惹到你了？”
    “他可能惹到我……一個很重要的人。”趙奕瀾咬牙，“我要知道，他是不是有……特殊癖好。尤其是，對年輕男性。”
    周叔沉默了兩秒，在消化這個信息，隨即點點頭，“明白了。我馬上讓人去查。這種在本地有點產業的”體麵人”，底下那點髒事，瞞不住。十分鍾內給你回複。”
    “謝謝周叔。”趙奕瀾掛了視頻，他焦躁地在客廳裏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像被扔到油鍋裏反複煎。
    七分鍾後，手機震動。是周叔發來的加密文件附了一條簡短語音。
    趙奕瀾立刻點開文件。裏麵是關於陳銘的詳細資料，包括發家史、公司狀況、家庭成員、社會關係……以及關於其私生活的調查摘要。
    隻看了一眼，趙奕瀾的臉色就瞬間鐵青。
    資料上明確寫著，陳銘，已婚，有一子一女，表麵是成功企業家，慈善家。但私底下，長期包養多名年輕男性，尤其偏好“幹淨清秀、氣質好、有學識”的類型。慣用手段是以工作、項目、資源為誘餌，威逼利誘，有不少剛入行的年輕設計師、模特、甚至小演員落入其手。在G市某些特定圈子裏，是出了名的“玩家”，且行事頗為謹慎，很少留下把柄，但“喜好”在高層小圈子裏並非秘密。
    後麵附了幾張**到的陳銘與不同年輕男性舉止親密的畫麵。
    “砰！”
    趙奕瀾將手機砸在沙發上。果然！那個老**！竟然真的敢！
    “幹淨清秀、氣質好、有學識”。方清！方清完全符合！而且，方清要單獨去他的辦公室！
    那個老**會對他說什麼？做什麼？
    一想到方清會被那個老男人逼迫，會受到傷害……趙奕瀾隻覺得理智全無。
    他絕不允許！方清骨子裏這麼傲，昨晚把自己罵得狗血淋頭，轉頭要是栽到陳銘手裏，讓他趙奕瀾還怎麼混？！
    他再次撥通周叔的視頻，幾乎秒接。
    “看到了？確實不是個東西。小瀾，你想怎麼做？”
    “周叔，我要去G市。現在，立刻，馬上！”
    “安排最快的車，不，安排直升機，能多快就多快！我要在方清落地G市之前，至少在他見到陳銘之前趕到！”
    “另外，找幾個靠得住，嘴巴嚴的人，現在就去陳銘的公司附近盯著！盯死他！一旦方清出現，或者陳銘有什麼異動，立刻控製住陳銘！等我到了再說！”
    周叔幹脆利落地應下，“方清……好，我明白了。車和直升機我馬上安排，走特殊通道，最快一個半小時能到G市。盯梢的人我現在就派過去，保證陳銘和他公司都在我們眼皮子底下。你放心，在G市，他陳銘翻不起浪。”
    趙奕瀾補充，“還有，查清楚方清落地的具體時間、航班號，入住的酒店。我要他踏入G市後的每一步行蹤。”
    “沒問題。”
    掛了電話，趙奕瀾轉身衝進房間，胡亂抓了幾件衣服塞進一個運動包裏，甚至沒換下身上的家居服，隻在外麵套了件黑色的衝鋒衣。他抓起錢包、鑰匙、手機，拉開門衝了出去。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趙奕瀾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G市。陳銘。敢動他的人，他要讓那個老**，付出絕對承受不起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