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方清起床時，那個女孩已經離開了。
    客廳裏一片狼藉，沙發上很亂，茶幾上有兩個空酒瓶。
    方清默默收拾幹淨，將靠墊擺好。
    他決定今天要找趙奕瀾好好談談。
    但趙奕瀾直到傍晚才從房間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渾身的酒氣。
    看到方清站在門口盯著他，他徑直往臥室走。
    “趙奕瀾。”方清叫住他。
    “嗯？”趙奕瀾轉頭，靠在門框上，醉眼惺忪地看著他。
    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讓方清沒來由地心裏一緊。
    “我們需要談談。這是合租房，不是酒店。你帶人回來過夜，至少應該提前告訴我一聲，而且。。。”
    他頓了頓，“注意一下影響。”
    趙奕瀾笑了，笑得幾分玩味，也有幾分嘲諷：“影響？什麼影響？打擾你休息了？還是。。。”
    他拖長聲音，上下打量著方清，“刺激到你了？”
    方清的臉瞬間漲紅，“我隻是在要求基本的尊重。”
    “尊重？”趙奕瀾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方清，你搞清楚，這房子我也付了租金，我有權做任何我想做的事。如果你受不了。。。”
    他盯著方清的故意湊近，呼吸噴在方清臉上，“你可以搬出去。”
    說完，他轉身進了臥室拿上換洗的衣物就進了浴室。
    方清站在客廳裏，胸口起伏。
    搬出去。
    方清確實考慮過。但現在的租房市場，想要找到這樣地段好，價格合理的房子幾乎不可能。
    而且他和房東簽的是三年合同，提前解約要付違約金，押金也不退。
    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認輸。就因為一個花花公子的不良做派，要他放棄這麼好的房子？做夢！
    他冷靜下來，反複勸慰自己。
    不就是個被寵壞的公子哥嗎？他方清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什麼樣刁鑽的人沒見過？
    浴室裏傳來水聲，方清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車水馬龍。
    雨後的城市格外清晰，霓虹燈一盞盞亮起，像散落的星辰。
    他忽然想起昨天早上趙奕瀾笨拙地在廚房洗碗的樣子。
    也許，這個人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麼混蛋。
    也許，他們可以找到一種相處方式。
    水聲停了，趙奕瀾就那麼鬆垮垮地圍著浴巾走出來，隻遮住了重點部位。
    頭發還在滴水，淌在頸側和胸肌上。
    方清身體瞬間僵直，視線不知道該往哪裏落。
    趙奕瀾毫不在意方清的臉一陣紅一陣青，就在兩人即將擦肩而過的瞬間，趙奕瀾腳步頓了一下。
    雙手手臂一伸，撐在了方清耳側的牆壁上，將他圈在了裏麵。
    這是一個極其敏感的動作，每次方清一寫到這種情節，就是男主角要開始強製索吻另一個男主了。
    但趙奕瀾沒有。
    “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
    趙奕瀾壞壞地開口，“我……擋你光了？”
    方清耳根又紅了，“我……沒看什麼。”
    “嗬~都是男人，你扭扭捏捏的幹什麼？”趙奕瀾沒有興趣逗他了。
    將近一米八的人，身形單薄，還在發抖。
    他想想都覺得好笑。
    趙奕瀾慢條斯理地收回手臂，拿起矮櫃上的水壺，倒了杯水，仰頭喝下。
    喝完，他把杯子隨手一放，沒再看僵成木偶的方清一眼，趿拉著拖鞋，懶洋洋地踱回了自己房間。
    “砰。”房門輕輕關上。
    方清歎了口氣，也回到房間，關上了門。
    合租生活，看來比他想象的要複雜得多。
    梅雨季的A市，牆壁能擰出水來。
    方清從公司帶回來一盒除濕劑，拆開包裝，在客廳角落，廚房櫃子和衛生間牆角各放了一盒。
    趙奕瀾的房門緊閉著，昨晚帶回來的女孩淩晨三點才離開，他又換了一個。
    半個月以來，已經是第三個了。
    方清對這種“濫情”的做法十分反感，但又沒辦法，畢竟他跟趙奕瀾，隻是合同上的室友。
    衛生間的水池邊沿粘著一根長發，棕色的。
    方清用紙巾捏起來，扔進垃圾桶。
    鏡子上有水漬，他噴了玻璃清潔劑，用幹布擦了三遍，直到能清晰看見自己眼下的青黑。
    這半個月，他基本沒睡過整覺。
    趙奕瀾天天在臥室整的那些死動靜，讓他無法全身心地投入睡眠。
    趙奕瀾買的全脂的牛奶放在冰箱裏，已經過期兩天了。方清隻喝脫脂。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扔。
    萬一那人還要喝呢？雖然可能性很小。
    廚房窗台上的綠蘿長出了嫩黃色的新葉，方清接了半杯水慢慢澆下去。水滲進土壤的裏，咕嚕咕嚕。
    轉了幾十分鍾的洗衣機緩緩停下。
    方清把自己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件抖開，掛上衣架。
    趙奕瀾絲質的襯衫也混在裏麵攪成一團。
    方清拎著衣領，猶豫片刻，還是順手一起掛在了晾衣杆的最邊上。
    雨點敲在玻璃窗上，密密麻麻。
    手機震動，是房東阿姨：“小方啊，奕瀾這幾天怎麼樣？沒惹事吧？”
    方清靠在陽台門上，手指懸在屏幕上方。
    他瞅了一眼客廳，趙奕瀾昨晚扔在沙發上的外套還攤在那裏，口袋翻出來，一張酒吧名片和一盒套掉在地上。
    他艱難地回複，“挺好的。阿姨放心。”
    好什麼好！好個錘子！
    濫情！不知節製！不講衛生！沒有禮貌！
    隻有雨聲，淅淅瀝瀝，沒完沒了。
    趙奕瀾是下午兩點醒的。
    他光著腳走出房間，頭發亂糟糟地翹著，眼睛半睜不睜。
    身上是件鬆鬆垮垮的白色T恤，領口歪到一邊，露出鎖骨上半個淺紅色的印子。
    方清正在廚房煮麵。清湯掛麵，加了點青菜和一個煎蛋。
    “有吃的嗎？”趙奕瀾整個人倚在廚房的門框上，哈欠連連。
    方清沒回頭：“鍋裏還有麵。”
    趙奕瀾“嗯”了一聲，自己去拿碗。
    碗櫃在方清身後，他側身去拿碗，手臂擦過方清的**。
    他拿了碗，又順著原路撤回，再一次，擦過。
    很輕的觸碰，方清卻僵直了身子，板正得像塊木板。
    廚房太小了，小到兩個成年男人站在裏麵，轉身都困難。

    作者閑話：

    求推薦！求收藏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