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一十六回大院藏貓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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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老嘎……”
伏在二子身邊,不住東張西望的胡友禮忽然壓低了聲音:“你說黃道兄出去”擦**”,他給誰擦**呀?我怎麼聞著一股極淡的黃皮子妖氣,就罩在常家大院四周,甩都甩不掉?”
“不知道。”
毛老嘎搖了搖頭,兩隻前爪縮在胸前,鼠眼滴溜溜一轉:“大概……不是給他妹子擦**去了吧?”
“呸!你真能扯犢子。”
胡友禮被他這話逗得哭笑不得:“友禮掐指一算,黃道兄他是在給二爺擦**!你當那老虎粑粑是哪兒來的?”
這話一出,二子沒吭聲,但腦瓜仁裏的老貓耳尖向後抿緊,緩緩開了口,聲音沉得像壓在瓦縫裏的一粒石子。
“黃老弟這一手,是要把官府的眼珠子全都引向這座”串糖葫蘆”的大院裏去。這個院子水深,底下藏著什麼,咱們眼下還看不透。萬萬不可輕舉妄動。”
二子聽了,把目光重新投向常家大院的磚拱門洞,眉頭緊了一下,沒接話。
“來了!”
胡友禮耳廓一顫,壓低嗓門示警。
二子順著他目光轉頭望去,隻見正陽街上,一隊憲兵跑步趕來。
打頭的是“大呲花”山下種樹,身後跟著六個排成兩列的憲兵,手提上了刺刀的三八大蓋兒,“咵咵咵”的皮靴聲踩得正陽街的石板路直顫。
常家大院離傅家甸憲兵分部本來就沒幾步遠,門口站崗的憲兵看見巡捕廳兩撥人在門洞子外邊躑躅了半天,知道出了事,早就一個電話掛了進去。
“大呲花”腦瓜一根筋,眼皮底下出了亂子,他豈能坐得住?更何況這可是向倭黃表赤膽忠心的大好時機,立刻點了六個憲兵趕了過來。
“喵了個咪的……”
二子嘴一咧,眼珠子在磚拱門洞和憲兵之間來回掃了一圈:“人越來越多了,熱鬧。”
“仙兄的意思?”
胡友禮抬頭望著二子腦瓜門,目光裏帶著詢問。
“嘿嘿……”
二子腦瓜仁裏稍一沉默,隨即傳來老貓一聲低笑。
那笑聲裏帶著幾分看透了、不在乎的散淡勁兒:“咱們這一套,本是歪門邪道,佛不認,道不收。觸了天法冥律,頂多是招一頓天刑冥罰罷了。走,看熱鬧去!”
二子潛影進了青磚拱門洞,穿過常家大院頭進院子,隻見沿途三個倒黴的路人被巡捕嗬斥著,抱著腦袋蹲在牆旮旯裏,渾身瑟瑟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出。
左手邊是一套實木外樓梯,木扶手被歲月磨得油光鋥亮,一摸上去滑溜溜的。
二樓是一圈連通的外廊,老輩人管這叫“走馬廊”。
外廊木板鋪地,廊下立著粗實的木柱子,各家房門都朝院子裏開,窗戶對著院內天井。人站在屋窗前低頭一望,整個大院的天井就盡收眼底。
“大青獠”這會兒像是打了雞血,掙命似的拖著牽狗的巡捕直往二樓躥。
“催命鬼”牛子騰手持大肚匣子,貓著腰緊隨其後,一步不落。
他身後緊跟著拎著軍刀的“大呲花”,皮靴跺在木樓板上,踩得“咯吱”、“咯吱”直響,像要把整條廊道都震塌了。
“黑八哥”則帶了四五個人,從另一側的樓梯摸了上去。
刑事科的十幾個巡捕可沒那膽子上樓拚命,齊刷刷躲在外廊底下,舉著槍對準二樓,槍口微微發顫。
三個憲兵倒是蠻橫慣了,在院子當中一站,紋絲不動,活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木樁子。三八大蓋兒黑洞洞的槍口直指樓上,也不怕暗處的凶手居高臨下給他們“點名”。
眼瞅著吃裏扒外的畜生“大青獠”直奔“白臉狼”2-7號的家,“笆籬子”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他心中一個勁地祈禱:“菩薩保佑!老蔡你可千萬別在家!”
“笆籬子”恨“大青獠”,更恨站在他身邊雙手背在後腰上,嘴裏叼著煙,就像等著看大戲的邢萬福和周毅普。
老蔡想殺“笑麵虎”和白老七?“笑麵虎”隻剩半條命,可白老七就在身邊,毫無防備。“笆籬子”真想拔槍替老蔡殺了白老七,管他為什麼。
可是他不敢!
白老七的身手他知道,恐怕還沒等他拔出槍來,白老七槍中的子彈已經打碎了他的腦殼。
就在這時,2-7號的房門“吱扭”一響,房門開出,走出一個人來。
兩側樓梯的特務立刻蹲下,隻剩下“大呲花”和“大青獠”。
是巡捕廳司法科搜查股股長“白大棒子”白鈞天,不是“白臉狼”蔡寅卿。“笆籬子”揉了揉眼睛凝神看去,不是“白大棒子”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