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一回草窩金銀不換(下)
加入書簽
章節字數:1527
滾屏速度:
保存設置 開始滾屏
客廳內隻剩下二子和門德爾鬆了,忽然,二子感覺褲腿被什麼碰了一下。他低頭望去,果然就是淋了崔大侉子一頭尿的橘貓。
二子心中一喜,立刻俯身抱起了橘貓,輕輕**起來。
橘貓十分享受的“呼嚕”著,眯著眼睛望著二子“喵……”了一聲。
門德爾鬆見二子喜歡橘貓,心中高興,說道:“它叫”巴爾西克”,小豹子!”
二子拍了拍巴爾西克腦袋,像是在表揚它:“喵了個咪的,你今兒個可是立功了!可惜,我沒有小魚獎勵你。”
巴爾西克抬起頭,眯著眼睛又是輕輕地“喵……”了一聲,像是說:“小事一樁!”
門德爾鬆滿臉喜悅的說道:“二子是說巴爾西克對惡警搞笑的懲罰嗎?”
二子點頭笑道:“喵了個咪的,這種小人,打一頓他記仇,讓他當眾出醜,他才不敢輕易再來。傳出去,誰還信他說的”貓妖”?都當他是被貓尿熏傻了!”
二人笑了一陣,門德爾鬆斂了笑容,正色道:“二子,對付那些邪惡的人,光靠罵和笑不夠。最好的武器,是法律。”
他頓了頓,目光灼灼:“我誠懇地邀請你,做我的華生,就像福爾摩斯和華生那樣。我們一起拿起法律這個武器,跟邪惡鬥,跟醜陋鬥,替善良的人爭回他們該得的。甚至,我去了天國之後,你像華生那樣,把我的事寫成書……”
“老子智比諸葛之亮,可義也得賽過關雲之長!”二子心中自豪的嘀咕了一句,撓了撓後腦勺,臉上浮起一層笑,那笑裏帶著感激,也帶著為難:“老門,您這話……讓二子心裏頭熱乎!您看得起二子,二子心中感激。藝多不壓人,我也真想跟您學法律,將來也當個大律師,替人打抱不平。”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可二子當年走投無路,是陸掌櫃的收留了我。人,要講點良心。如今要是背他而去,似乎不義!”
他抬起頭,望著門德爾鬆,眼睛裏帶著期盼:“老門,您見多識廣,給二子想個兩全的法子。既全了二子跟陸掌櫃的義,又能追隨您學本事?”
門德爾鬆沉吟片刻。
不是猶豫,是在決定“要不要把二子卷進來”,像法官在量刑前,最後一次翻看案卷。
他歎了口氣:“二子……你救了我的臉,或許不知道……我目前卷入的,不僅僅是一樁皮草行的產權糾紛。可能牽扯到濱江道警備隊一項非常……非常可怕的戰略計劃。”
二子**巴爾西克如緞的毛的手停了。
巴爾西克的“呼嚕”了一聲,像在確認,又像在警告。
二子豎著耳朵,沒說話。
門德爾鬆幽幽地,聲音像“從老唱片裏飄出來的”:“我們……因很多原因,來到你們的國家。隻是”客人”。”
他灰藍色的眼睛,往彩色玻璃窗外瞟了一眼。窗外,是濱江的冬天,是鬆浦埠的煙囪,是“別人的故鄉”:“真正的歸宿……”
他從大衣內袋虔誠的摸出一本小書,皮革封麵,燙著金色的字母,不是俄文,不是中文,是“從右往左寫的”:“是《塔納赫》記載的……”
他試著用國語解釋,像在翻譯一個無法翻譯的夢:“流奶與蜜之地,不是鬆浦埠……”
書頁翻開,一張泛黃的照片滑落。哭牆前,年輕的門德爾鬆,摟著一隻橘貓,旁邊站著威廉·H·華生?還是所羅門·列維的父親?分不清了。
“我們每年逾越節都會祈禱……”他用希伯來語念了一句,像唱歌,又像哭泣,然後翻譯成國語:“明年在耶路撒冷……”
灰藍色的眼睛,鎖住二子,像兩口井,井底的星星,在等一個回聲:“這……已經成為我們……刻在骨子裏的執念。”
二子低頭,巴爾西克正望著他。他不懂希伯來語,卻忽然懂了,像陸掌櫃的說“回春堂是你的根”;像毛老嘎說“老窩仍在回春堂”;像他這輩子也回不去的某個地方。
“老門說的是倭狗的《復古計畫》!”二子心中一震,猛然想起了和劉劭燚劉掌櫃的對話,不管門德爾鬆能不能聽懂的話:“我們也有句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草窩。””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像對巴爾西克說,又像在跟自己說:“可草窩要是讓人占了呢?”
門德爾鬆灰藍色的眼睛閃了閃,終於有人,用不同的語言說了同一種事。
耶路撒冷與草窩的卑微對照,兩種失鄉人的“心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