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臉狼”見“癩蛤蟆”賞臉，渾身骨頭頓時輕了三兩，嗓門拔高兩度：“啟稟橫路長官！卑職扒過根兒，山下君中邪也好，白警官挨撓也罷，絕非跑江湖的下三濫，定是”匪諜”鼓搗出咱沒見過的”黑科技”……卑職懷疑類似於頂尖催眠術！”
    他越說越上頭，雙手在空中胡亂比劃“發射電波”，一個神龍擺尾，把“癩蛤蟆”的茶杯掀了個底朝天。
    “咣當”一聲，茶湯四濺，“白臉狼”慌得原地蹦高，掏手帕滿桌亂擦，活像給太君擦**。
    “癩蛤蟆”撣了撣濺到袖口的茶葉，大度一笑：“無妨！寅卿君，請繼續放……哦不，請繼續分析。”
    “哈依！”“白臉狼”九十度大鞠躬，額頭差點磕到桌沿：“橫路長官虛懷若穀，卑職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偷眼瞥了一眼“癩蛤蟆”說道：“卑職鬥膽推測：那催眠術，要麼是特殊頻段的無線電波，要麼是某種基於極端氣味的”信息素攻擊”！卑職研究過，某些罕見發酵物產生的氣味分子，能直接幹擾人腦！”匪諜”定是掌握了這門邪術，先以回春堂的”黑貓事件”製造心理缺口，再釋放特定”臭氣”作為觸發媒介。山下君就是吸入了這種”定向臭氣電波”，才神魂出竅！”
    周毅普憋得腮幫子發酸，斜一眼還在發愣的癩蛤蟆，板著臉連連點頭：“嗯……蔡股長果然深諳科學救國之道，破案另辟蹊徑，毅普佩服！怪不得葉警官前陣子在同記圍捕”匪諜”，一頭撞碎了正陽河醬貨專櫃的臭豆腐壇子，淋了一身”仙露”，敢情也是提前被臭氣催眠了。人家那是沉浸式體驗，深入敵”味”！不過……”
    “癩蛤蟆”對臭豆腐並不陌生，可“白臉狼”硬把臭豆腐升格成殺傷力巨大的“催眠神器”，他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像齒輪裏塞了團發酵的豆腐渣，卡得死死的。
    正愣神，忽聽周毅普也開口附和，他立刻把歪脖子伸過去：“毅普君，照你看來，寅卿君這番……高論，也說得通？”
    周毅普腰板拔得筆直，聲音低而脆，像拉緊的槍栓：“回橫路長官的話，蔡股長學貫中西，卑職佩服得……五體投地。隻是……”
    他話鋒一轉，輕輕把“隻是”兩字咬得比臭豆腐還碎：“倘若”匪諜”真手握如此”大規模催眠武器”，何必在鬆浦埠小打小鬧？他們大可以連夜潛赴新京，把康德陛下和梅津司令官閣下請進一間密室，”砰”地掀開壇蓋……”
    說到這兒，他雙手憑空一揭，像掀開一口無形的棺材板：“屆時龍袍與軍刀齊臭，玉音與敕令俱暈，濱江道一夜間改姓”臭”，濱江道警備隊全體繳械投降，豈不是奇功一件，臭豆腐定乾坤？”
    “你……你侮辱斯文！”“白臉狼”氣得滿臉漲紅，“騰”地彈起身，紅木椅在地板上刮出一聲慘叫。他滿臉漲成醬紫色，國語像崩斷的琴弦，“劈裏啪啦”往下掉渣：“少跟我扯哩哏兒楞！你百般狡辯，不過是想掩飾你和回春堂那小子不清不楚的關係！”
    “寅卿君，稍安勿躁！絲襪來（坐下）！辯論的可以，發火的不必要！”“癩蛤蟆”抬手往下壓了壓，聲音不高，卻自帶威嚴。
    他眯起眼，像看兩隻鬥雞，興趣盎然的目光最後釘在周毅普臉上，他更想聽到底怎麼個說不清。
    “白臉狼”重重坐了回去，周毅普這才衝“癩蛤蟆”淺淺一哈腰，脊背彎得恰到好處，既顯恭順，又留餘地：“回橫路長官的話，蔡股長給屬下扣了頂”關係說不清”的帽子，屬下隻好把它摘下來，抖抖灰。說不清？這倒真是奇談！屬下既未曾去回春堂強索**，更不曾因掌櫃的不給，就將人痛打一頓再扔進笆籬子……”
    “白臉狼”被捅了肺管子，剛想反唇相譏，被“癩蛤蟆”眼睛中惡狼一樣的目光嚇得縮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