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山整個晚自習都心不在焉，回到家裏更是心煩意亂。
    樓上越待越煩悶，他就跑到客廳裏坐著。
    尹彩霞烤了些蔓越莓餅幹，切了水果，齊成明聞著味下樓，就看見抱著靠枕臉拉的像鬼一樣的齊山坐在沙發上，中了邪似的嘀嘀咕咕。
    “都是一個地方的～雖然沒什麼血緣關係～但和親妹妹沒區別～～那不還是沒有血緣關係麼！
    “切，渣男！”
    緊接著齊山對著抱枕一頓狂捏：“你是不是渣男？渣男！”
    客廳電視沒開，燈也沒開。
    夫婦二人一人手裏端著個盤子，都看懵了，離老遠小聲嘀咕道：“你大寶貝兒子咋了？”
    “你兒子。”
    “你兒子。”
    為了拯救被錘扁的金絲抱枕，尹彩霞率先出擊，盤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脆響，坐在了旁邊：“咋滴了寶貝兒？”
    齊成明打開燈，緊隨其後，坐在另一邊沒心沒肺道：“是啊，有啥煩心事了？吃點你媽烤的餅幹，老香了。”
    被左右夾擊的齊山向後一仰，靠著沙發看著天花板哀怨道：“沒事。”
    尹彩霞柔聲細語：“失戀了？”
    齊成明隨機附和：“估計是，聽起來是被甩的那個，對麵還是個渣男。”
    “嘖，那人也太差勁了。”
    “這回就斷情絕愛，好好學習吧。”
    倆人一唱一和，越說越離譜，齊山趕忙打住他倆：“哎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兩口子異口同聲：“那是哪樣？”
    齊山把抱枕蓋在頭上，抱枕滑到了腿上，又突然坐直，拿起餅幹一口塞進嘴裏嚼吧嚼吧咽下去：“爸媽，你們說一個男的有個妹妹，他對她特別照顧，但不是親的還住在一起，你說這個男的是不是對這個女孩有歪心思！”
    “人兄妹倆住一個屋了？”
    “不知道。”
    “那女生是你對象？”
    “不是。”
    “那男生是你對象？”
    “不是。”
    “那哥哥沒有經過妹妹同意在你麵前對妹妹動手動腳並且妹妹很抗拒了？”
    齊山搖了搖頭：“沒有，他對她妹妹很好。”
    “既然如此，那跟你有什麼關係？”
    “……”齊山啞口無言，但強，“反正就是跟我有關係，那男的是華師大的學生，成績好，你不是說給我請家教嗎？我覺得他行，但是我得先了解了解他的人品吧。”
    齊成明抿著嘴，摸索著下巴，看了看尹彩霞。
    尹彩霞唇角抽搐，吃了口水果壓下去。
    齊山見他倆都不說話，還表情奇怪地對視，忍不住問：“你們打什麼啞迷呢？”
    齊成明清了清嗓：“兒子，你實話告訴爸，你之前說想追的那個人是這個哥哥吧？”
    心事被戳穿，齊山也不藏著掖著了：“嗯……”
    “你們認識很久了嗎？”
    齊山想了想，他們這樣算認識嗎？算吧，畢竟都知道了對方的名字，可是滿打滿算也才見過三麵，甚至第一麵聯野差點不記得，第二麵聯野根本不記得。
    “沒多久，是我們班方小遊生病，他是方小遊的哥哥，我送他們去了診所，車上閑聊才知道的。”
    “老齊，孩子出生的時候抱錯了吧，還是我們教育有問題，兒子怎麼成普信男了。”尹彩霞雙臂交叉，佯裝質問齊成明，實則點齊山。
    齊山不服：“我哪裏普信了？”
    齊成明豈容他人質疑老婆，瞬間滿臉嚴肅列舉五點論證老婆的觀點：“首先，目前來看你和他並沒有什麼關係，喜歡人家是你自己的事，你想要他喜歡你是你的需求，人家有權利不喜歡你，也沒義務滿足你的需求；其次，人家和妹妹一起住，你怎麼知道他們家裏沒有其他大人呢？就算沒有，也不是你憑這個隨意揣測他人**的理由；第三，你們認識沒多久，你怎麼知道這就是喜歡，就算你是一見鍾情，你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勁又能堅持多久；第四，你們沒談戀愛，你管不著人家，就算談了，他不允許你也沒有權利幹涉他的事；最後，我和你媽對你很失望，這方麵我的優點你是一點沒繼承。”
    尹彩霞語重心長：“好孩子，追人之前要先明白自己的心，然後去明白他的心，最後再做決定。我和你爸也隻能給你些過來人的建議，你已經成年了，生活是你的，做每個決定都要對自己以後的人生負責。”
    “爸媽，我知道了。”
    齊山蔫噠噠上了樓躺在床上，手搭在胸前，眼睛望著天花板：“先明白自己的心，我到底喜不喜歡聯野，還是隻是一時興起？”
    這個恐怕需要一些時間來證明。
    “然後明白他的心，他喜歡我嗎？目前應該是不喜歡，但應該也不討厭了吧。那他有喜歡的對象嗎？”
    哎，這個問題越想越難過。
    他打開手機，看著剛剛加上的聯係方式，聊天框依舊空白。
    才過了幾個小時，沒考慮好是應該的，反正爸媽那邊已經同意了，再等等好了。
    剛要放下手機，手機震了震。
    齊山快速放到眼前，照亮了一方小天地，空白的聊天框終於有了第一條消息。
    xh小野哥：【齊山同學，你睡了嗎？家教的事我考慮了一下覺得沒什麼問題，你父母那邊同意的話，我們什麼時候開始？需要麵試嗎？】
    齊山：【這周末】
    齊山發完激動的在床上翻來覆去，一直盯著對話框等著，對話框卻遲遲沒有動靜。
    他看著自己回複的信息，是不是有些命令，不太禮貌？
    於是又補了一句，分兩次發。
    齊山同學：【可以嗎】
    齊山同學：【小野哥】
    聯野剛從診所回來，做了簡單的清水麵加蛋，去衛生間衝了個澡。
    方小遊輸完液好了大半，呼嚕呼嚕吃著。
    他給齊山發完消息又接了盆熱水，搭了塊熱毛巾送到方小遊的屋，對著方小遊道：“小遊，吃完飯別洗澡啊。”
    小遊道：“可是身上黏糊糊的睡覺不舒服。”
    “你剛輸完液，還沒好利索，我接熱水放屋裏了，你用毛巾擦擦完了早點睡，哥先回屋了，碗吃完放那就行。”
    “好。”
    聯野看看手機，先回了小組的群消息，然後才點開齊山的消息。
    還沒睡啊……
    聯野不是沒做過家教，他大一的時候幹過兩個月家教，那孩子是初中生，三天兩頭逃課出去當鬼火小子，根本管不住，給他補課也心不在焉，還出言不遜，最後那孩子期末成績沒有達到家長預期，把原因都歸咎到他教學質量差，事先說好的錢也沒有給。
    之後他就再沒找過關於家教的工作。
    這次是他想了很久也願意再給自己一次機會，證明自己教學質量沒問題。
    他不是在和誰賭什麼，隻是向自己證明自己。
    xh小野哥：【可以】
    xh小野哥：【周末見】
    xh小野哥：【晚安，齊山同學】
    等了十分鍾的齊山看到這句晚安差點蹦起來，虔誠地捧起手機，然後傻笑，手指動作迅速。
    【晚安，小野哥】
    【周末見】
    齊山興奮地摟著手機，天蒙蒙亮才睡著。
    第二天一早，齊成明下樓就看見做飯阿姨在收拾碗筷，一問才知道齊山已經去上學了。
    齊成明轉身噔噔噔上樓跟老婆分享今日見聞。
    齊山上課精神頭十足，甚至還能回答問題。
    下堂課語文，《勸學》抽查背誦，齊山課前十分鍾認真準備，課上背的那叫一個流暢自如。
    周六就在明天，不是刻意製造的偶遇，是約定好一定會見麵。
    晚上齊山早早就躺床上睡覺了，睡覺時間過得快，明天來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