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野？！
    齊山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以為自己前幾節課睡蒙了又開始做夢呢。
    他連頭都沒回：“你掐我一把。”
    於璟言出法隨，撩起半袖就是三百六十度，疼得齊山跺腳回頭直瞪他。
    於璟攤攤手表示很無辜：不是你讓我掐的嗎？
    不是夢，真是聯野！
    連於璟都覺得太巧了，緣分簡直妙不可言。
    聯野一路小跑過來腿疼得要命，盡量讓自己走路顯得正常些。
    正常情況應該是看不出來的，可齊山就是非正常情況。
    他的腿還沒好嗎？
    於璟當頭一棒：“你說他倆什麼關係？年紀相仿，肯定不能是父女，親兄妹姓氏又不一樣。”
    親戚吧。
    說不定是親兄妹，隻是一個跟爸姓一個跟媽姓呢。
    反正不可能是那種關係。
    “我不接受。”
    於璟哪知道他腦補了多大一場倫理戲，小聲問：“不接受什麼？”
    齊山越想越多，自己擱心裏安慰自己，臉卻像是吃了苦瓜似的越來越差。
    他想起與齊成明徹夜長談，筆記本上記的話。
    追愛第一步，禮貌詢問，留下好印象。
    同桌已經幫方小遊收拾好了書包。
    聯野攙扶著方小遊起身出了教室。
    於璟眨眼間隻感覺身旁劃過一陣風，齊山就消失了。
    “我幫你吧。”齊山道。
    聯野沒拒絕，道了聲謝，眼睛時刻關注著方小遊。
    明明穿的和第一次見麵一模一樣，聯野好像還是沒認出來他。
    這本來是值得慶幸的事，能重刷印象分了，可齊山心裏還是不得勁兒。
    方小遊燒的迷迷糊糊，扶著走路都不穩當，下樓也不安全。
    追愛第二步，主動幫忙，減輕負擔。
    齊山突然走到前麵，半蹲下身，胳膊一用力，方小遊穩穩當當上了他的背。
    不知怎的，聯野看他的眼神變得奇怪，但還是沒說什麼。
    他在前麵走著，聯野在後麵護著。
    周圍路過的同學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路過食堂，年級主任正騎著自行車抓談戀愛的呢。
    看見這番景象立馬叫住了他們：“哎哎哎！別走了！幹啥呢！”
    年級主任絲滑摟閘，單腳點地，停在他們跟前，懟了懟鏡框道：“你們仨哪個年級的？叫什麼？班主任是誰？”
    “許主任，我是高二十五班的齊山，班主任是楊瀟老師，背上的是我同班同學，她生病了。”
    許主任上下打量他倆，又轉頭看向聯野：“你是哪個班的？”
    “許主任，我不是本校的學生，我是方小遊家屬，齊山同學好心幫我把小遊送到門口。”
    說這話的時候齊山也在看他，那眼神好像在期待著聽到什麼答案似的。
    聯野一看他，他就把頭轉過去了。
    一聽是方小遊許主任麵色緩和不少，給楊瀟打了個電話問清情況，也沒再說什麼就讓他們走了。
    到了門口才發現，聯野連個車都沒有。
    “你們怎麼回去？”
    聯野道：“我打了車。”
    這時間正趕上下班點，車肯定多，開過來也得十分鍾。
    齊山當機立斷：“取消了吧，坐我的。”
    直到上了車，聯野視線都還沒從他身上移開。
    聯野認出他了，其實從教室門口一眼看過去，齊山是最惹人注目的，那個時候沒來得及多想。
    現在從穿著打扮再看到“當事車”，他終於想起了一個月前那場尷尬的“車禍”。
    他剛才說自己叫齊山，是小遊那天提過的人，那小遊說他提過自己的名字也不一定是假的了。
    畢竟那天有人叫了他的名字。
    方小遊靠在他肩頭，嘴裏喃喃著：“小野哥……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聯野輕拍著她的肩膀，柔聲安慰：“什麼麻不麻煩的，跟哥說這個幹啥？靠著哥好好睡一覺，別瞎想了。”
    齊山時不時看一眼中央後視鏡，不自覺握緊了方向盤。
    “齊山同學，謝謝你。”聯野誠懇道謝。
    “沒關係，都是同班同學，互相幫助應該的。”齊山一副好好學生的樣子。
    聯野沒提那件事，那是不是就代表他不計較了？
    好像加了些印象分，是不是可以試著聊些什麼。
    “內個…我可以也叫你小野哥嗎？”
    “當然可以。”聯野爽快答應。
    得到肯定回答，齊山沒那麼緊張了，甚至有些高興。
    “小野哥在哪上班呢？”
    “我還在上學，大二了。”
    “哪兒啊？”
    “華北師範。”
    華北省唯一一所985。
    “怪不得小遊成績這麼好。”
    “她自己努力，我都不怎麼操心。”
    齊山感歎道：“哎，我要是也有個哥哥姐姐就好了，我成績一般，爸媽正給我找家教呢，一直沒有合適的。”
    其實信息素紊亂那天之後，齊成明就不打算逼著他考大學了。
    齊成明在這方麵傳統觀念還是挺強的，一開始也是想著齊山能正正經經走個高考，考個自己喜歡的有含金量的大學，後來想想反正都是為了找工作，不行送到國外讀幾年，到時候人才引進也差不了，實在不行就在家裏隨便找點活幹曆練曆練，選擇嘛多的是。
    齊山又像是突然想起華北師範似的，故作驚訝地問：“小野哥，你是師範學校啊！那你是在兼職嘍？周末有時間嗎？要不來做我的家教吧，我可以去你家，或者你來我家也行，周末兩天兩節課，什麼時間都可以，一節課倆小時四百怎麼樣？”
    話題轉的太快，聯野愣了一瞬。
    但又認真想了想，自己學的就是教育專業，如果周末晚上抽出兩小時的話也不是不行，而且算下來一個月3200，能攢下不少錢。
    可是賺小遊同學的錢會不會不太好。
    齊山看他沒什麼反應，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心急了：“或者一會兒我們加個聯係方式，小野哥你先考慮著，考慮好了聯係我，正好我也回去和我爸媽商量一下。”
    “好。”
    聯野主動問他：“你成年了嗎？”
    “成年了，今年一月份已經過了十八周歲了，駕照也拿下了。”
    “嗷，那你是……”
    齊山趕忙解釋：“我小時候身體不好，休學了兩年。”
    他成績沒有差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不至於一二百分，正常發揮考個三百五沒問題，但是他剛剛說自己成績一般，怕聯野以為他是降班了。
    “哦哦。”
    車內安靜下來，再寬敞的車廂此時此刻也顯得如此狹小。
    齊山打開車載音樂，調小了聲音，不至於吵醒方小遊，也不至於讓氣氛太尷尬。
    齊山鼓足勇氣：“小野哥，你們…是親兄妹嗎？”
    聯野想了一會兒，隻道：“都是一個地方的，雖然沒血緣關係，但和親妹妹沒區別。”
    “他隻是我的妹妹～”車載音樂鑽進齊山腦子裏突然變得刺耳了，他秒切了歌。
    心裏嘀咕，隨機的什麼破音樂。
    齊山沒再繼續問，沒心情了。
    聯野好像也不是會對一個剛認識的人主動聊天的人，何況妹妹還在發高燒，因此一路上都隻有車載音樂的聲音。
    車開到了就近的診所，方小遊輸上液，齊山才回了學校上晚自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