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哥，你回來啦！快洗手吃飯！”方小遊套了圍裙，正往桌上端最後一道菜。
    聯野剛進門就聞到了飯香，把從小吃街帶回來的零食放到餐桌上：“哇，好香啊！”
    “當然了，都是我的拿手菜。”
    西紅柿炒蛋、可樂雞翅還有紫菜蛋花湯。
    聯野非常給麵子，一大碗米飯下肚後又盛了半碗，還澆了湯。
    方小遊看起來心不在焉。
    聯野咽下嘴裏的雞翅問：“怎麼了最近？吃這麼少要修仙？”
    方小遊支支吾吾問：“小野哥…你認不認識齊山？”
    聯野吐了骨頭，遲疑一瞬，小拇指撓撓頭：“齊山？誰啊？”
    “我們班的一個學生，成績一般但是家裏挺有錢的，沒人敢得罪他。”
    聯野壞事從來不往心裏記，腦袋裏搜索半天也沒覺得這個名字耳熟：“你們班學生我哪裏認識。”
    “那就好，上個星期我好像聽他說你名字了，具體聊什麼沒聽見，課前太吵，可能是我聽錯了。”
    聯野覺得她可能是快要期末考試太累了才幻聽的：“肯定是，才高二別給自己那麼大壓力，學習是一方麵，有時間也要和朋友出去散散心。”
    方小遊這才放下心，她絕不能惹到這種人，也不能讓小野哥惹上麻煩。
    “小野哥，周末我能不能也出去兼職……”
    “這些不是你現在該想的，你就好好學習，剩下的事交給哥就好。”
    “可是你一個人又要上課又要打工很累啊，我上課回來的又晚，平時飯還要你做。”
    “哥現在也能養活你啊，而且還有兩年就能畢業工作了，你又這麼乖，哥哪裏累？”聯野給她夾菜，“不說這些了，也不許愧疚！你多吃點飯哥就高興。”
    方小遊筷子一下一下戳著飯，眼淚在眼眶裏打轉，趕緊轉移話題：“哥，我有道題不會。”
    聯野揉了揉她的頭：“行，吃完飯哥教你。”
    “謝謝小野哥。”
    輔導完方小遊作業，已經快十二點了。
    聯野衝了個澡回屋，拿起手機一看，便利店的工資發了一千，餘額還剩兩千五，又給方小遊轉了兩千生活費。
    聯野算了個帳。
    月底犬舍洗狗的工資還能發一千，除去房租水電費，這個月湊湊活活也能熬過去，再過一個月就是暑假，暑假就可以找個全天的工作，兩個月也能拿個七八千，交完方小遊的學費還能給她剩下生活費，自己的獎學金正好可以抵自己的學費。
    聯野摸了摸後頸上凹凸不平的疤，好像快到發情期了。
    抑製劑三十五一支，一天三次連打三天也是一筆開銷。
    反正發情期也沒啥症狀，大不了不用了。
    可是這也根本攢不下錢，要不要再找一份工作……
    手機震了震。
    同桌在小組群裏艾特他：【聯野，下周小組作業你上台做總結部分可以嗎？】
    聯野：【ok】
    聯野越算越頭疼，脫力地躺在床上，就這麼睡著了。
    ……
    齊山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拿起手機一看，十二點半。
    起來上了個廁所，徑直走向爸媽的臥室門口，敲了敲門：“爸媽，你們睡了嗎？”
    屋裏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後，齊成明才出來開門。
    尹彩霞坐起身，靠著床頭道：“咋了，寶貝兒？進來說。”
    齊山抿著嘴坐在床尾，看起來很嚴肅。
    尹彩霞擔憂道：“這麼晚不睡，有心事？”
    “爸媽，你倆當初誰追的誰？”
    齊成明搶著說道：“當然是我追的你媽。”
    齊山一本正經地說出令人紮心的話：“也對，我多餘問，畢竟你長的還挺普通的。”
    坐在另一頭的齊成明差點氣飛邊子了，抄起拖鞋唬他：“嘿你這孩子這兩天是咋了，大半夜不睡覺跑過來鬧騰我和你媽，又叛逆期了是不是！”
    齊山又突然特別真誠地問：“你和我媽咋認識的？咋追上的我媽？”
    齊成明把另一隻鞋也脫了，掀開被子鑽進被窩，親密地依偎在媳婦兒懷裏：“你真想知道？”
    尹彩霞給齊成明的頭揉成了雞窩：“老夫老妻了，膩歪啥？”
    “哪老了，三十八我正值壯年，三十八的老婆也是朵花。”
    此刻想了一宿沒睡著的齊山，又在他這個情竇初開的年紀被親爹媽秀了一波恩愛的時候，終於釋懷了。
    齊山脖子一扭，幹脆起身：“切，不告訴拉倒，睡覺去了。”
    齊成明笑道：“回來，我教你追暗戀對象啊。”
    被戳穿的齊山臉上掛起一片火燒雲，燒到耳朵根，依舊嘴硬：“我沒有暗戀對象，我就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用得著大半夜過來？養你十八年，你撅**拉幾坨屎我能不知道？”
    齊山身體倒是很誠實的坐回來了：“到底說不說嘛。”
    “坐板正了聽。”
    “……”
    “我跟你媽都是一個村的，小時候我倆是同班同學，你媽雖然是班長，但是靦腆，除了收作業也沒咋說過話。有一回我幫你爺去集上賣土豆，碰上你姥帶著你媽趕集，我看見有塊土豆爛個角兒，就切了放一邊打算回家炒了吃，結果讓你姥看個正著，你姥那人嫉惡如仇，以為我這土豆是發了芽的，就爭論起來了，完了第二天上學你媽往我桌上放了兩塊司考奇還寫了小紙條道歉，我們就這麼認識了，再之後……”
    “啥是司考奇？”
    “一種硬糖，別打斷我。”
    “哦。”
    淩晨兩點，倆人一個越說越來勁一個越聽越來勁，尹彩霞實在受不了了。
    “寶貝兒們，我困了。”
    齊成明看了眼掛鍾，給媳婦兒掖了掖被角：“行，媳婦兒你睡，咱倆去樓下說。”
    齊山收起筆和本：“媽，晚安。”
    尹彩霞忍無可忍，揪著齊成明耳朵給人拉回被窩，一條腿壓了上去：“幾點了幾點了齊成明，明天兒子不上學了？明天公司要黃你不上班了？”
    “哎呦哎呦，我錯了媳婦兒。”
    “爸媽，晚安。”
    齊山識趣地帶上門，抱著筆記回屋睡覺了。
    “齊山，買一顆土豆吧～”
    齊山猛地從床上驚醒，一看時間七點了，已經下早自習了。
    他摸了摸下麵，濕的。
    尹彩霞敲了敲門：“寶貝兒，起床了。”
    齊山嚇了一跳，抓著被子道：“知道了媽！”
    “醒的還挺早。”
    腳步聲走遠，齊山久久沒緩過神。
    他怎麼夢見聯野穿著大褲衩和工字背心在他家床上撒嬌求他買土豆呢？
    太奇葩了握草！
    關鍵他還……肯定是昨天和他爸聊天的鍋。
    齊山緩了一會兒，麻溜下床洗漱吃飯上學。
    七點五十準時坐在教室，晚自習要上到九點五十，下次見麵又得等很久了……
    枯燥無味的校園生活來到了周四。
    下午齊山連著睡了兩節語文課，最後一節課醒了就對著窗外發呆。
    “小遊，你沒事吧？”
    齊山不自覺地看過去，常年穩居年級前十的方小遊上課居然趴桌了。
    方小遊慢悠悠搖頭。
    老師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放下觸控筆走了過去：“怎麼回事？”
    方小遊的同桌道：“老師，方小遊好像發燒了。”
    地理老師摸了摸她的頭，很燙。
    “燒的不輕，你去叫你們班主任聯係一下她家裏人接回去。”
    齊山收回了視線，最近班裏熱感冒的人確實多。
    下課鈴響的時候，聯野滿頭大汗地出現在教室門口，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過去，包括齊山。
    “不好意思老師，我來接方小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