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倩抬眼看向柳美嘉，沉默地拿出手機，指尖敲擊屏幕，將字展示在她眼前：
    “有，這次搜了幾十個屍囊。”
    柳美嘉立刻轉頭，目光灼灼看向遊魈，眼底滿是破釜沉舟的期待。
    她隻是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在這喪屍遍野、人心險惡的末世，沒有半點自保之力，終日活在惶恐與不安裏。
    她不想永遠做依附他人的累贅，不想任人宰割。
    “給我五個，我也要覺醒異能。”她攥緊手心，鼓起全部勇氣，卻帶著顫抖卻異常堅定，“我想靠自己活下去，求你們給我五個屍囊。”
    遊魈聞言，眉頭瞬間緊鎖，神色凝重地看向柳美嘉。
    他比誰都清楚，強行吞服屍囊是九死一生的賭局。屍囊裏狂暴的能量足以撐爆普通人的經脈，即便扛得住劇痛，也極大概率被病毒吞噬神智，淪為沒有人性的行屍。
    這件事他隻在便利店聽幸存者隨口提過，成功率微乎其微，他打心底不願柳美嘉冒此奇險。
    陳小倩卻神色漠然，轉身走進儲物間，徑直取出五枚屍囊，麵無表情地遞到柳美嘉麵前。
    她從不在乎柳美嘉的生死，不過是想借這個活人，親自驗證屍囊覺醒異能的可行性，僅此而已。
    柳美嘉緊緊握住冰冷的屍囊，沒有絲毫猶豫，轉身走進次臥，反手重重關上房門，仰頭將五枚屍囊盡數吞下。
    遊魈與陳小倩守在門外，空氣死寂，氣氛壓抑到極致。
    起初，屋內毫無動靜，安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可不過片刻，房間裏突然傳來一聲沉悶的重物落地聲。
    下一秒，柳美嘉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毫無血色。
    她雙手死死按住小腹，五髒六腑仿佛被烈火灼燒、被利刃絞碎，劇痛讓她瞬間癱軟在地，整個人蜷縮成一團，牙關緊咬，從喉嚨深處擠出壓抑到極致的悶哼，渾身劇烈顫抖。
    “不好！”
    遊魈臉色驟變，猛地推門衝了進去。
    柳美嘉弓著身子蜷在地板上，手指狠狠摳進地磚縫隙，指甲盡數劈裂滲血，也絲毫沒有鬆開，渾身**不止。
    “好疼……我好難受……”
    遊魈蹲下身，剛想伸手扶她，就被柳美嘉淒厲地喝止。
    “別碰我！”她拚命往後縮，身體不受控製地翻滾，聲音陡然拔高，“太疼了！有東西在我身體裏燒……從骨頭裏往外燒！”
    她的皮膚漸漸浮現出猙獰的青紫色紋路，順著血管瘋狂蔓延，周身散發出陰冷的喪屍氣息，喉嚨裏甚至擠出幾聲非人的低吼，神智正在被病毒快速吞噬。
    “遊魈……救我……我好疼……”
    她哭喊著他的名字，失控地翻滾，後腦勺重重撞在床腳，發出沉悶的響聲。
    遊魈心頭一緊，不顧她的掙紮，伸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沉聲喝道：“忍住！堅持住！”
    “我忍不住……真的忍不住……”柳美嘉死死抓住他的手腕，指甲深深陷入他的皮肉，力道大得驚人，雙眼布滿猩紅血絲，瞳孔渙散，瀕臨崩潰。
    陳小倩站在門口，麵無表情地冷眼旁觀，目光冰冷地記錄著柳美嘉的每一絲變化，沒有絲毫動容。
    喪屍病毒在她體內瘋狂肆虐，順著經脈席卷全身，不斷侵蝕著她的神智與肉身，青紫色紋路愈發濃重，屍氣也越來越濃烈。
    遊魈眼神一沉，緊緊扣住她的手臂，不顧手背的傷口，催動丹田內的靈力，源源不斷地從掌心渡入柳美嘉體內。
    精純的靈力與狂暴的病毒轟然相撞，柳美嘉渾身劇烈一顫，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可在靈力的強勢壓製下，體內橫衝直撞的病毒漸漸放緩了肆虐的勢頭。
    她的掙紮慢慢平息，嘶吼漸漸微弱，布滿血絲的雙眼緩緩閉上，眼底的暗紅褪去，身體停止了喪屍化異變。
    遊魈眉頭緊鎖，持續輸送靈力，絲毫不敢停歇。
    他不敢賭，一旦停下，病毒必然反撲，柳美嘉會徹底淪為喪屍。
    時間一點點流逝，柳美嘉徹底停止抽搐，呼吸變得平穩綿長，皮膚上的青紫色紋路如潮水般褪去，周身屍氣消散殆盡，徹底昏睡過去。
    她鬆開緊攥的手，指甲從遊魈手背上脫落，留下幾道深深的血痕。
    陳小倩緩步上前，彎腰仔細探查，伸手探了探柳美嘉的鼻息，又翻開她的眼皮查看瞳孔，隨後直起身，對著遊魈輕輕點頭。
    “成功了？”遊魈懸著的心稍稍落地，隻覺丹田空虛，靈力消耗過半。
    他立刻閉目運轉《永生訣》，調息恢複靈力。
    陳小倩小心翼翼將柳美嘉抱起，平穩放在床上，拉過被子蓋好，又仔細檢查她的體溫與口腔，確認無屍變跡象，才拿出手機打字：“暫時穩住了，沒有屍變，但能否覺醒異能，要等她醒來才知道。”
    “她什麼時候能醒？”
    不確定，幾小時到一兩天都有可能。
    陳小倩打完字，轉身看向遊魈，輕輕戳了戳他的胳膊，低頭打字後，將屏幕遞到他麵前：
    “你剛才用什麼方法穩住她的？”
    遊魈，胡說八道：“不是單純壓製，我用自身能量，把她體內的病毒同化了，變成了她身體能掌控的細胞，讓病毒不再攻擊她。”
    “具體原理我不清楚，隻是順著能量運轉嚐試，最後病毒失去攻擊性，成了她身體的一部分。”
    陳小倩眼底閃過一絲震動，快速敲擊：“同化病毒，轉化為自身細胞？”
    “是。”
    短暫沉默後，陳小倩在的幕上緩緩打出一行字，她抬眸看著遊魈，眼底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希冀：“那你能用同樣的方法，把我變回正常人嗎？”
    遊魈看著這句話，瞬間愣住，眉頭緊緊蹙起。
    他心底清楚，自己隻是用靈力強行壓製病毒，根本談不上同化，更不可能將徹底異化的陳小倩變回人類。
    他神色鄭重，開口道：
    “不行，柳美嘉本質還是人類，隻是輕度感染，還有同化的餘地，但你早已徹底喪屍化，身體構造被病毒完全改造，經脈、血肉全是異化細胞。”
    “強行同化所有病毒細胞，隻會讓你的身體直接崩解，隻有死路一條，根本無法變回人類。”
    陳小倩久久沉默，指尖懸在屏幕上遲遲未動，周身的冷意都淡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落寞，許久才緩緩敲出一行字：
    “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