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學校正式放假。
    顧知予睡到自然醒，睜開眼時，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在地上投下一道亮斑。
    他伸了個懶腰，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舒展開了，終於不用再被早八的鬧鍾支配。
    他翻了個身，看到身旁的沈夜已經醒了，正側躺著看他。
    “早。”沈夜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早，”顧知予湊過去親了他一下，“沈醫生今天不用上班？”
    “調休了。”沈夜說，“陪你一起開啟假期。”
    顧知予心裏一暖，他盤算起來，這個假期這麼長，總不能天天待在家裏。
    “沈夜，我們出去旅遊吧？”他提議道。
    “好啊，你想去哪兒？”沈夜問，手順勢攬住他的腰。
    “嗯……”顧知予想了想，手指在沈夜的胸口畫著圈，“山裏？古鎮？或者……別的什麼地方？”
    他其實心裏早就有了答案。
    “海邊怎麼樣？”顧知予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想和你一起看日出，在沙灘上散步，聽海浪的聲音。”
    他描述著自己想象中的畫麵，充滿了向往。
    沈夜看著他興奮的樣子，嘴角上揚。
    “好。”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答應下來。
    隻要是和顧知予一起，去哪裏都好。
    “那我們現在就看？”顧知予來了興致，直接從床上坐起來，拿過一旁的平板電腦。
    “現在？”沈夜有些無奈地看著他風風火火的樣子。
    “對啊，趁熱打鐵！”
    兩人頭靠著頭，開始在網上搜索合適的海濱城市。
    “這個怎麼樣？三亞？太遠了，而且夏天人肯定多。”
    “這個呢？青島？好像也不錯，但我想去南方。”
    “有了！”顧知予指著屏幕上的一個城市，“這裏，坐飛機過去隻需要兩個小時，評價也很好，說人不算太多，海水很藍。”
    “就這兒了。”沈夜看了一眼，當即拍板。
    說走就走的旅行，帶著一種別樣的刺激。
    兩人迅速訂好了機票和酒店，簡單收拾了行李，第二天一早就出發了。
    飛機在雲層中穿行，顧知予靠在窗邊，看著下麵棉花糖一樣的雲朵，心情格外好。
    他轉過頭，發現沈夜正在看一本醫學期刊。
    “出來玩還看書啊，沈醫生。”顧知予故意逗他。
    沈夜合上書，看向他：“習慣了。”
    “放鬆點，”顧知予伸出手，蓋在他的手背上，“從現在開始，你不是沈醫生，隻是我的男朋友，沈夜。”
    沈夜愣了一下，隨即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
    “好。”他低聲應道。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是下午，飛機降落時，顧知予就透過舷窗看到了那片蔚藍。
    剛走出機場，一股夾雜著鹹濕氣息的熱浪就撲麵而來。
    陽光明媚，海風習習。
    他們訂的酒店就在海邊，出租車沿著海岸線行駛，一路都是搖曳的椰子樹和無垠的大海。
    辦理好入住，推開房間門，顧知予第一件事就是衝到窗邊。
    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一片開闊的海景。
    “哇——”顧知予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好美。”他站在窗前，看著遠處與天空連成一線的海平線，整個人都看呆了，“我很久沒看海了。”
    蔚藍的大海在陽光下波光粼粼，白色的浪花一層層湧向沙灘，發出嘩嘩的聲響。
    沈夜從後麵走過來，站在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望出去。
    “我也是。”沈夜說，“上一次看海，還是大學的時候。”
    “那得追溯到十年前了。”顧知予笑著轉過頭，“那時候你還是個青澀的大學生，穿著白襯衫，在校園裏肯定很受歡迎吧？”
    “有嗎？”沈夜挑了挑眉。
    “肯定有。”顧知予篤定地說，然後話鋒一轉，“現在呢？”
    “現在……”顧知予踮起腳尖，湊近了看沈夜的臉，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現在你是我的戀人。”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笑意，像羽毛一樣掃過沈夜的心尖。
    沈夜伸手，一把將他拉進懷裏，緊緊抱住。
    顧知予的臉埋在他的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聲。
    “我也是。”他聽到沈夜在自己耳邊輕聲說。
    我也是你的戀人。
    兩人在窗前相擁，誰也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的海景。
    太陽漸漸西沉，橘紅色的光芒鋪滿整個海麵，把天空和大海都染成了金紅色，壯麗又溫柔。
    海鷗在遠處盤旋，發出幾聲清脆的鳴叫。
    “知予。”沈夜忽然開口。
    “嗯？”顧知予懶洋洋地應了一聲，依舊靠在他懷裏。
    “謝謝你願意陪我出來玩。”
    顧知予從他懷裏抬起頭，有些好笑地看著他。
    “這有什麼好謝的。”他笑了笑，“我是你對象，陪你不是很正常嗎？說得好像我們關係很一般似的。”
    “但我還是想說謝謝。”沈夜的聲音很輕，眼神卻很認真，“遇到你之前，我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一天。”
    “什麼這樣的一天？”顧知予問。
    “和喜歡的人一起看海，一起看日出，一起度過美好的假期。”沈夜說，“以前我的生活隻有醫院和家，兩點一線。我覺得這些事情很遙遠，甚至有些不切實際。但現在，它們都實現了。”
    他的話語很平淡，但顧知予能聽出裏麵蘊含的真摯情感。
    他想到沈夜以前的日子，一個人吃飯，一個人上下班，一個人麵對所有的壓力和孤獨。
    顧知予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熱。
    他伸出手，捧住沈夜的臉。
    “沈夜，”他輕聲說，“這不是結束，這隻是開始。以後我們會有更多這樣的日子。每年，每個假期，隻要你想，我都會陪你。”
    “嗯。”沈夜點頭，眼裏的光亮得驚人，“我相信。”
    晚上，兩人在酒店的餐廳簡單吃了點東西，就迫不及待地去了海邊。
    夜晚的海灘比白天安靜了許多，隻有海浪輕輕拍打著沙灘，發出有節奏的嘩啦聲。
    月亮升起來了，又大又圓，在海麵上灑下一片碎銀。
    他們脫了鞋，赤著腳走在柔軟的沙灘上，微涼的海水時不時漫過腳背。
    “知予。”沈夜忽然停下腳步。
    “怎麼了？”顧知予也跟著停下，轉頭看他。
    沈夜沒有說話，隻是轉過身，在月光下認真地看著他。海風吹動他的發梢，他的眼神專注又深情。
    “我想……以後每年都能和你一起來看海。”他一字一句，說得格外鄭重，像是在許下一個承諾。
    顧知予笑了，月光映在他的眼底，像落入了滿天星辰。
    “當然可以。”他說，“隻要你還願意，每年都可以。”
    沈夜也笑了。
    他伸手牽起顧知予的手，重新邁開步子，兩人並肩走在沙灘上。
    腳印深深淺淺，在他們身後留下一串長長的痕跡，很快又被湧上來的海浪撫平，仿佛什麼都沒有留下，又仿佛一切都被大海記住了。
    這一刻，世界仿佛隻剩下他們兩個人。
    海浪聲、風聲、月光……一切都那麼美好。
    顧知予覺得，這就是幸福的樣子。
    不是什麼轟轟烈烈的大事，也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誓言，隻是和喜歡的人在一起，平平淡淡地度過每一天，分享每一個日出和日落。
    這就夠了。